• 两端

    日期:2009-06-19 | 分类: | Tags:碎碎念

    任何事物都该分两面。

    比如,有坚持必得有放弃。

    忘的同时亦有记。

     

    一个是从来只在春天的爱情。

    一个是从来只在冬天的爱情。

    来来回回。谁说不是一种磨折?

    生命从来不是只有两个季节。

    为什么从来不是在最喜欢的秋天?

    漠然已经发芽,长成大树,

    所以一切终无可挽回。

     

    我在这一端的时候,

    有人在那一端。

    人与人,最后也都是两端。

    爱一端。不爱一端。

    生一端。死一端。

     

    有时候,很遥远。

    有时候,就在身边。

     

    十几年前,我的英语课本扉页上除了名字外,还写了这样的句子——

    “飞絮濛濛,垂柳阑干尽日风。”

    是欧阳修的句子吧。

    也曾是个文艺的、假忧愁的小镇女生哪。

        现在不是了吧。

     

    另外,最近的确生活简单,岁月静好。

    能在春日的午后或者夏天的黄昏,坐在我家阳台的围栏上喝过茶的人,有几个呢?

    那是很美好幸福的时刻。可惜有幸享受过的人很少。

    有过一个夏天的夜晚,有过一个千里迢迢来看我的人。

    但他不懂得茶的美妙,和微风的舒服。

    他喜欢回到紧闭的屋内,开启空调。

    这样的夜晚,我想听听爵士。他说要听古典。

    所以,有的人,总是和你在两端。

     

    如某人所言,张悬的新专辑可以一听。

    这首《关于我爱你》,这几句写得好——

    “你拥抱的 并不总是也拥抱你

    而我想说的 谁也不可惜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

    我所有的何妨 何必 何其 荣幸

    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

    至少你可以说

     我懂 活着的最寂寞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

     我失去的 都是人生

     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  

     

  • 最黑的黑是背叛

    日期:2009-06-18 | 分类: | Tags:碎碎念

    请问你是否有过被爱人,好友,亲人背叛的经历?

    倘若没有遭遇过此种绝望,大抵都不能明白其中的千滋百味。

    也不能真正懂得如何去安慰。

    因为,任何安慰其实都是多余。

    这些年来,我已经自我修炼到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当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这件事存在。从此一切云淡风清。

    但我从前不是这样的。那时的我多么决绝,会丢掉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东西,甚至把这些还给对方。

    现在的我很务实。嘿,那些物件大概都还值点钱嘛,我留着也还有用,那就留下吧。

    我已经可以做到物人两忘。物是物,人是人。

    亲爱的Z,上面这些话写给你。

    我喜欢的一首歌里唱,“最黑的黑是背叛”,我亦曾经历过这些黑暗时刻,也曾见身边好友泅渡过这海洋一般的黑暗。

    还有一句是,“最痛的痛是原谅”。请学会原谅。

    这种原谅,其实并不是指原谅别人,而是原谅自己。

     

    听说万芳的房间剧场要来大陆演出了,也许在广州。

    那张碟我曾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万芳哭的时候我也掉了眼泪。

    百合贴了沉影拍的万芳,五个唱功见长的女人站在舞台上。

    都经过风雨浪涛,再唱起那些往昔的歌,心中一定也是千言万语。

    有的女子的美丽,一定需要时间的淬炼和沉淀。

    现在的万芳,真好看。

     

    这个夏季的开始,有几个好消息。

    猪猪小朋友顺利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的附小。

    端午那日,想念我的百合告诉我,她将留在南京艺术学院戏剧文学系任教。

    曾淑勤要在南京唱歌。这些小型的聚会,大多变成朋友的聚会。三年小强百合,木木也一定会去吧。

    可惜我不能去。

    真是怀念那一年上海的两个陈升之夜啊。

     

    夜是那么黑 看不见悲喜界限

    任谁都好累 青春只剩一点眼泪

    我变成了谁 不自由为爱放逐灵魂

    心死就不伤悲 明知爱很珍贵

    夜照亮了夜 痛战胜了痛

    像那春去春回 长大成人滋味

    最黑的黑是背叛 最痛的痛是原谅

    雾是那么轻 可以覆盖一切

    放过手的不是昨天明天你我

    风吹过了雪 爱的记忆都溶解

    这一刻心为蝶 挣脱轮回

    我愿拥抱你 你不能承受的虚伪 我来体会

    我愿拥抱你 你给不起的未来 我来告别

                               ——-《夜照亮了夜》  万芳  /王中言   /伍佰 

     

  • 我们去照相

    日期:2009-06-17 | 分类: | Tags:对照

    由于小卷毛太早熟,我居然记错她的年龄。

    某一天,她自己在客厅里演戏,“我是实验幼儿园的**小朋友,我今年三岁周,下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我才知道,她原来才三岁两个月。

    我时常被她那稀奇古怪的说话和过于丰富的想像力吓一跳。的确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在音乐和舞蹈方面也很不错。

    很多人都说她和我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其实在个性上她更似我,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要某一样东西,你一定得给的是她要求的或者自己选择的,否则她宁愿不要。

    有一日,她不乖,被我狠狠揍了一顿,哪怕我威胁要把她心爱的玩具都扔了,她也不肯说声“对不起”。

    W说得对,她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强悍又脆弱的人。

    这一天,她带她的玩具相机,我背我的佳能单反,爬山去了。

      

     她踮着脚在找放生池里的乌龟,“龟龟去哪里了?”

      她回来看照片,说,“这个小朋友真可怜,没有人要……” 

      这是她拍照的新pose

      “我要和这个狮子照相……”

      “等一下嘛,我的照相机还没有打开……”    “这里风景很好哦,我也要拍一张……” 

     “你摆一下,我帮你拍一张……哇,这张真是太好了……”

     她能自己敏捷地爬上数米高的健身器材,根本不怕摔下来。

  • 有时

    日期:2009-06-16 | 分类: | Tags:碎碎念

    某一天,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曾经在心底百转千回过的名字。如今却觉得非常非常遥远。

    有一颗星到另一颗星那么遥远。

     

    有一个男人对我说起他的莫逆之交——另一个男人。言语之间,多少赞赏。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在我面前说过他什么,以至于做过什么。

    我也从来没打算说。说了,恐怕他们不可能再是朋友。

    男人之间的友情,和女人之间的友情一样微妙。都和爱情一样不可捉摸不可转述。

    而如果友情再和爱情纠缠在一起,那简直是劫数一场。

    坦白说,我曾经在心底嘲笑过这份友情。

    但后来的我不敢再嘲笑。我自己深受友情带来的烦恼和痛苦。我对友情的信任已经很少很少。可以令我信任的人,也很少很少。

    现在的我,愿意和绝大多数的人保持距离。因为有了距离,才会减少反目的几率。

    正如我早已经不相信有恒久不变的爱情。雾里看花,爱情才美。

     

    那天的前一个凌晨,写小说的片段。写到“我”面对父亲逝去之后的种种。

    然而,现实里真的有一个父亲逝去。

    这些年,接触无常的死亡日益多。依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只是懂得宽慰自己——

    聚散有时。生死有时。

    拥抱有时。失落有时。

    只是懂得告诉自己——

    珍惜现在拥有的,以及放下那些无谓的。

    那个黄昏,我给父亲母亲做饭的时候,窗外下了大雨。

    我在这个小镇一日一日的延留,每日里也不过陪他们吃午晚两餐饭。

    我庆幸自己仍然父母双全。

    妈妈在我屋里找到我大学时期的两双牛仔布鞋。一双浅蓝的高帮还带着故意装饰的破洞,一双浅黄色的低口带毛边,都是我当年很喜欢的鞋子。衣柜里有几件牛仔大外套也还在。

    都还能穿。

    回到布衣布裙布鞋的日子,舒适是最高要求。

    在小镇已经几乎无人识得我,穿着当年旧衣旧鞋,恍惚回到当年。只有心情不可能似曾相识燕归来。

     

    依然掩饰不了对人的好恶,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爱与憎,黑与白,在我的心底始终不能浑浊成为同一条溪流。

    彻底的个性,虽然困难,但却是很爽烈的事情。犹如炎炎夏日里,一杯冰凉饮料喝到肚膛内的感觉。

     

  • 两个人的大连

    日期:2009-06-11 | 分类: | Tags:乱走

    一直欠着未写的大连之行。

     

    那是一个原本未曾想过会去旅行的地方。

    是在我遭遇人生三十年来最难过最艰辛的一年,我收到阿蕾的信。在我久不用的邮箱里——很多人给我写信是写到这个邮箱,是因为旧博客的资料吧。

    内在的性格上,我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所以我时常不回读我的文字的人写来的那些信件。或者是那个时候并不懂得心怀感激和感恩。但是阿蕾的信我在第一时间回了。因为我们同样身处在困苦的境遇中。虽然如今的我们已经走过黑暗的日子,但想起那些灰色的时光,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心酸罢?

    知道我最喜欢的唱歌的人,一个是陈升,一个是黄耀明,2007年的平安夜,阿蕾通过朋友为我拿到了达明一派上海演唱会的门票,这是达明二十周年大陆唯一一场演唱会。

    我决定隔天从上海飞大连,和阿蕾一起过圣诞节。我也想到遥远的北方看看暌违已久的大雪。

    离开上海的时候,天尚未亮。我自己离开小素的屋子,坐车去浦东机场,早上八点多的航班。

    大连阳光灿烂。阿蕾在机场接我。

    为了我的到来,阿蕾做了很多准备。因为她的新居在装修,她预定了她居所旁最好的酒店,没有定到临湖的房间,她有点懊恼。入住后,她又觉得那个中式的房间太小了,于是我换到了一个巨大的蜜月房,一个人睡在一张巨大的圆床上。她准备好了咖啡和零食——“知道你爱咖啡也挑剔,但只有速溶,你将就一下吧。”

    下午,阿蕾带我去山上看海。真好看。

    晚上,阿蕾没开车,我们在这个城市找酒吧,预备尽兴一回,度过我们两个人的圣诞夜。最后我们去了大连香格里拉酒店的地下酒吧。到处都是狂欢的人。我们在最靠边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瓶百利甜。

    服务生来递纸条,说有人请我们喝酒。是两个上海男人,后来端着啤酒过来了。其中一个问我,“你是台湾来的吧?”

    我回答,“今天早上,我刚从你们来的地方飞来。”

    那一夜,我们都醉了。

    我把剩余的一点酒放到房间的冰箱里,挣扎地洗了个澡,就倒在巨大的床上,沉沉睡去了。

    是有过彻夜长谈的时候吧。在酒店,在阿蕾临时租住的房里。在午后的咖啡馆。

    也自己去街道上走,很安静的城市,也许是冬天的缘故。

    那些老别墅很好看。那些柱头门窗上,寻见了我熟悉的鼓浪屿。

    去酒店外的湖边散步。湖面上有厚厚的冰。

    高尔基路有整整两大排美丽高大的梧桐树。那家咖啡馆很温暖。那个下午,天气寒冷。后来飘起了雪花。

    滨海路真美丽。冬日萧索的山上,没有一个人。

    星海广场巨大而冷清。

    去唱了一个晚上的歌。我唱了柯以敏的《美丽》,发现那首的MV原来是在大连拍的。

    最后一日,去了旅顺。

    整整一周的居留。走的时候,我的背包里塞满了大连的特产。

    那日清晨,我享受了南方航空的贵宾待遇。

    我有点忘记了,我有没有拥抱一下阿蕾。

    但大连的海,大连的天空,那些老屋,那些安静的路

    这个城市,我从此有了牵挂。  

     

     

     

     

     

     

     

  • 小卷毛的日子

    日期:2009-06-11 | 分类: | Tags:小卷毛

    春节后我返厦门那天,小卷毛上来拥抱我,“我想你了怎么办?”她很苦恼的是,她不会坐车,晕车晕得厉害。所以她要求我回来看她。

    端午前我回乡那夜,她等到午夜11点多还不肯去睡,要看看我给她带的礼物。

    4周岁了,性格好强倔强,很有几分我的脾性。个性上实在不像个女孩——这正应验了出生时给她算的那一卦。她现在看起来很有几分痞子样,从走路到说话。

    有时候她很善解人意——

    “爷爷,你盖房子很辛苦,我明天去爸爸那里拿红红的钱(指的红色的百元大钞,她知道面值最大)拿一张,给你买营养品吃哦……”

    “爷爷,你活干好没有?菜都凉掉喽……”

     

    有时候她耍赖——

    她爸爸要出门,她堵在楼梯口,“你给我一张红红的钱,我就不跟你出去……”

     

    她学东西很快,记忆力惊人,因此有时候说一些言语很让人吃惊——

    有一天,她不知道评论什么:“真是不可思议呀……”

     

    我剥核桃给她吃,她讨好我——

    “姑妈,你永远也不要走好不好?”

    “那你养我好不好?”

    “我没有钱,让爷爷养你吧。”

    “爷爷老了,不会赚钱了,没钱。”

    “那我让东煌(她幼儿园班上男同学)给我钱,我养你好不好?”

    “他为什么要给你钱啊?”

    “他是我小情人啊,他就要给我钱……”

     

    她提前懂得一些不该懂得的事情——

    “我是女孩子,东煌是男孩子,我要给他做老婆,然后洞房……”

    这一天,她放学后回家唱着这样的歌儿——

    “老婆老婆我爱你,天天都有好心情……”

     

    某一日,她坐了半个小时我开的车。晚上在家里,我教她开车,踩油门——

    “现在到哪里啦?”

    “到莆田了……”

     

    她很爱钱——

    某一日,她问我要东西:

    “你给我钱,我就给你……”

    “你又不是老板……”

    她自己演去买零食——

    “老板,这个多少钱?”

     

    她天天打电话,她奶奶很烦,就教育她,“你又没钱交电话费,一直打电话干吗!”

    第二天,她妈妈叫她打电话叫爸爸回来吃饭,她教育她妈妈:“你整天打电话,电话费很贵,谁来付?”

     

    她很会讨价还价——

    她玩家里米桶的米,被她奶奶骂,“奶奶,我玩一下,保证不把米弄出来好不好?”

    她看见我的手机——

    “给我玩一下好不好?”

    “不好。”

    “那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她观察力很强。春节我用的那台笔记本键盘没有保护膜,这次我的小白有,她发现了——

    “以前这个都没有套起来,现在为什么要套起来。拿掉吧……”

     

    她爸爸买回很多百事可乐,告诉她小朋友不能喝可乐,结果她偷偷拿了一听藏在楼梯拐角的地方。

     

    她很演戏,每天自言自语自编自导,玩得很开心。比如她自己演打电话给她爸爸——

    “爸爸,等下你回来带点心给我吃吧……”

    她表演魔鬼来了,“哦,吓死掉了……”

    她表演开店当老板,提着篮子向我兜售——

    “这本书卖给你吧?”

    “多少钱?”

    5块。”

    “我没有那么多钱,两块吧。”

    她转而去找她爷爷:“爷爷,这本书卖给你吧?”

    她还会学青蛙叫、鸡叫、狗叫、猫叫等等,学得都很像。

     

    她经常胡说八道——

    妈妈买芝麻糖给我吃,被她看到了,她想吃,问我:“这是不是我的药?”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的药。”

    “你骗人。是奶奶买给你吃的。给我吃一点好不好?”

    我给了她一块,她还装可怜。“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个了。”

     

    她最爱喝的是啤酒。晚饭的时候看见她爷爷喝啤酒,她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这一天,她从奶奶的包包里掏出钱来,“噢,我有钱了,去买啤酒喝喽!”

     

  • 仿佛从未离开

    日期:2009-06-09 | 分类: | Tags:碎碎念

    即便不是避世的小镇,我却如此安于这样安好的时光。

    睡到自然醒。给父亲母亲做饭,候他们自工地归来,洗澡吃饭。父亲喝一点酒。看着他们把我买的营养品、维生素等吃下。

    然后,我拿起一把小手电,去登山。走一个小时的路回来。

    避开黄昏散步的人群,夜晚的山路清幽,蛙叫蝉鸣。站在半山,望月亮是那样硕大金黄。山顶风很大,在黑暗中站一小会儿,再下山。

    会路过几座古老的坟墓。因为山路改道,从丛林里“移”到了人们的视线里。那石头砖块,黛青的颜色在沉沉的夜幕中,十分安详。

    我爷爷奶奶的墓地也在这附近。

    路边的田野里,有人打着手电在抓泥鳅。

    那个明代的古寺,被改建得不再是旧时模样。进了山门那条幽深的青石小径,在某一年春节我随手拍下的影像里永远长存。

    前日里失踪的6岁小男孩,在昨夜被找到。原来是他7岁和9岁的姐姐领他去河边玩。他掉进河里,两个姐姐不敢叫,回家。直到第二日才说出实话。小男孩的父母在电视上广告悬赏,甚至自我安慰,哪怕被人贩子拐走也好,至少他活着。

    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成了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具肿胀的小尸体。他的父母抱着痛哭,许多人围观讨论。

    那只卧在河边至少百年的石龟的脑袋,被敲碎了——据说小男孩爬上去后滑到河里。

    这个小城,仍有它自己固定的步伐:喧嚣又安静,贫穷又富裕。

    我听说有人死去,有人故事传奇。有人发了大财,有人倾家荡产。有人丢了孩子,有人再婚快乐。

    许多年前读黄碧云,说一个罹患了癌症的中年男子归乡,见家乡一切依旧。张目便是稻田,春耕秋收,冬日有雪。她写,“我不过是一个小学生,到外面转了一圈回来。”

    仿佛我从未离开,不过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那是我同样的感慨。亦写在多年前自己那个不成样子的小说的结束。

     

  • 梦里杭州

    日期:2009-06-08 | 分类: | Tags:乱走

    去年岁末的某一晚,苏霏短信我:妞,我想你了。梦见你来杭州,我们挤在一张木板床上,光着脚丫聊天。

    她的这个梦,在今年的春天,成真了。

    我们窝在灵隐寺旁的一间小屋里,挤在一张木板床上,早早关了灯,聊天。

    只不过,她现在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也逼我早睡。我们的聊天时间基本上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没有彻夜长谈。

    从婺源进入杭州城,我在夜色中等着苏霏来接我的时候,突然想起的是去年春天她来厦门,我在夜色中接她的情景。

    瞬间就是一年。

        苏爸爸苏妈妈对我都很好——小小的得意一下:据说苏妈妈可喜欢我了,我走后,苏妈妈一直夸我来着。

    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美丽的杭州春景,就被苏霏连哄带骗弄去了诸暨的店口镇好几天,她去采访当地的上市公司,把我丢在酒店里,美其名曰:养病。彼时我感冒非常严重,夜里咳嗽得睡不好觉。

    再回杭州。我去了我想了千百遍以及苏霏一直允诺诱惑我的灵隐小屋住着。早晨在附近农家小店吃早饭,夜里穿过植物园回去的路上,能看见非常好的月色。暮鼓晨钟,就这样敲醒了晨光,也安眠了夜晚。

    杭州于我,是个向往而模糊的城市。2001年,我一个人的江南旅行终结在这个城市。孤单寂寞,不知未来在哪里的我,在杭州游荡了几日,除了参加了个一日游之外,每日里几乎只在西湖的某个角落发发呆。

    2006年春天,和某人开车去上海,要路过杭州。那时候,我还没见过苏霏。她一直在西湖边的咖啡馆等我。我进杭州城,和苏霏在一幢民国的老别墅里喝了杯咖啡。

    回程的时候,进程去了楼外楼,吃晚饭。在我的要求下,开着车,走了一遍夜色中的西湖。

    后来,应该还有一次也是开车路过杭州,进去吃了顿午饭。

    很多事情,似乎在渐渐遗忘中。要记得的,就只捡自己欢欣快乐的记住就好。

    回杭州的第一晚,苏霏带我去龙井吃农家菜。

    暮色中的杨公堤,龙井村宁静安和。这一夜的月色,一直照着我们回到灵隐的路。

    很喜欢每天出门和回到小屋时,闻到的植物的芳香气息。

    春天的杭州,风和日丽。的确美。可惜西湖周围人太多。我走了一小圈,就转到附近的小巷弄。吃两个当地的小吃,拍几张照片,就回到了咖啡馆。

    张铭音乐图书馆,苏霏一直推荐的地方。很安静。人很好。不像星巴克之类。

    那个黄昏,我沿着北山路走着,后来上了山。没有人。有古墓,大佛寺的遗址。那些倾颓的梁柱,安静地在日光里站着。

    晚上,见到了猪猪小子和中亚。苏霏因为在花时间喝过不要钱的咖啡,所以请我们吃东阳土菜。

    杭州,始终是一个我不曾细细游览的城市。也许是我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我一定有下一次的机会再来,再来。

    是吧,苏霏刚刚买了房,她说我以后可以去她家住上一段时间,再来杭州走一走。

    只不过这一趟的我,也是结束一些关系,要开始新的旅程。但年轻时候那些迷惘困惑,已经没有了罢。我是如此清楚自己的心之所向。

      暮色中的龙井村

     

     

        张铭音乐图书馆的下午,很安静。窗外就是西湖的绿。

      在婺源花13元买的布鞋,在杭州穿着很舒服。

  • 盛夏始

    日期:2009-06-06 | 分类: | Tags:碎碎念

    黄昏的时候开车出门。

    暮色渐深。看见霞光在车后镜里斑斓的颜色。随我走过那些静谧的乡村。

    夜幕里,在乡间公路上与那些大货车交会,忽然有几分自由走天涯的感觉。

    乡村的夜晚还带有凉意。我站在空地上,望天上的月,光华璀璨,又是一轮盈缺。

    羚羊计划8月走南疆,我也很想去。

    不过我原有的计划已经延后了。

    扎西大哥说有时间让我和他从拉萨走滇藏回中甸。路上可以看冰川。赶得及的话,我可以去珠峰。

    因此,我想可以直接飞到拉萨会合他。这样的话,我原本计划在昆明停留,见M一面,顺路去大理走一走,再到束河探望C一家的计划恐怕就要改了。

    7月末,扎西大哥说有个绝好的看日食的机会。我应该不会错过吧。

     

        慢慢地,离开和告别一些人以及他们的生活。

    我微笑地看着他的妻儿。他大概都不知道,这是一次诀别。

    爱,不爱,告别,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年轻的时候,都挣扎过迷惘过,后来都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至少,每个人现在看起来都很幸福。这样,很好。

    当然,我也有我的幸福。

    我,同样很好。

    没有谁会再执着地以为爱情是生活的全部。没有爱情,一样可以相安无事白头到老。

    那些在静夜里叩问自己内心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但也都不会再苦苦追问了吧?

    消失的,某一天重现了。

    拥有的,却突然失去了。

    却原来,都只是一场幻觉。

     

    遇见故人。

    大概都是觉得陌生得多。

    比如对我的近况对我写什么样的文字看什么样的书,我的喜恶亲疏,都说错了。

    那么,是我变了?还是对方变了呢?

     

    父亲整理我的旧居所。找到我小时候的两把小提琴。弦几乎全断了。很多的灰尘。

    还有一把手风琴,早年被他送给了学音乐的堂妹——在我放弃了许多年之后。

    母亲替我收起了太外公留下的几样旧物。一个手制的木头钟表,一个掉了漆的提蓝盒,里面写着大概是太外公的父亲的名讳,总都有百年的历史了吧。

     

    小城的夏天开始了。

    我去天台种花的黄昏,小卷毛也跟着,拿一个小小水壶,与我一起给花草树木浇水。桃树结了累累的果。无花果树也长得好。月季开得很好看。玉米也抽穗了。

    夜色深浓的时候,站在小城近郊的山顶,看山下的灯火。心里会有一些涟漪荡开。

    罗说,从山上下来后,你来成都生活吧。一起来做这份好玩的事业。

    很多人问我未来的打算。

    其实,我真的没有打算。

     

  • 更精彩地活

    日期:2009-06-04 | 分类: | Tags:碎碎念

    这么多年来,每次被伤害,我都选择掉头就走,决然毅然。并不给对方机会,也不说明原由。

    这是第一次,我给对方发了个短信。因为W最近被最好的朋友伤害,她说要去当面说一声后了断。我想这样很好,我也应该这么做。要把事情说明白。

    没想到对方倒打我一耙,叫我要摸摸自己的良心。

    这下我的确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回复她:没关系,就这样吧。真的问心无愧就好。

    我本来还想祝她生意兴隆。想想,删了。

    那些钱,本来与我没有关系。何况,只是一两顿饭的钱。只是她原来因为我的帮忙允诺要送给我的一两万元名包的一半的钱。

    我现在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很有免疫力了。

    我只是忍不住觉得对方可怜。比如我想起她在我面前流眼泪,说起自小缺失的父爱,说起自己不幸福的婚姻,她爱上另一个人,午夜醉酒后靠在我肩上哭……

    又或者,我只是自我安慰罢了。也许对方笑我傻笑我可怜也未必。

    我的缺点是心软耳根子软。比如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红了眼睛,我就以为对方交了心,认我是朋友。比如对方说要给我报酬,我忙拒绝,说我有有我的原则,大家不都是朋友么?

    谁知道,只是利用罢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两回了。但我屡屡重犯。也知道自己改不了天生的性格。

    亲爱的w,我的确不能回答人为什么要向善。但我喜欢做人问心无愧。

    回想起来,有时候要谢谢给过伤害的那些人。他们教会我的,真的很多。

     

    人这一生的命运,一定是在母亲的肚腹时已经注定。我现在这么认为。

    因为担忧一个孩子未来的命运,六一儿童节这一夜我失眠了。

    4岁的孩子,她其实什么都懂得。

    W说,“人们对待不爱有两种反应,一是以不爱对不爱,二是以更多的爱对待不爱。有很多小孩,对于来自父母的情感缺失,会用自己的一腔热爱去填补。爸爸不爱我吗?我用我对他的爱去填这个空洞。源源不断绵绵不绝涓滴成海。单方面的,把缺失填成‘圆满’。”

    这样聪慧明白的孩子。她已经预知到她会失去何种爱。

     

    开车出门。熟悉驾驶。

    慢慢地走在乡间公路上,去寻找廊桥的踪迹。

    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开始变得陌生。

    比如有一日黄昏,我登山下来,路过曾经非常熟悉的少年时代老朋友家门前,居然找不到他家的位置。

    小城的日子,一日一日,静静地就过了。

    这里也不是避世的小镇。不用思虑太多。未来一定也会更好。

    旧心酸么,大多可以一笑而过。

     

  • 婺源流水之四

    日期:2009-05-31 | 分类: | Tags:乱走

    45,晴,理坑继续茶叙,河畔阳光下的午餐,一路美景到杭州

    晨起,院子里阳光灿烂。我洗了头,到天台上去晒太阳。这才发觉昨天晚上我蹲在猪圈旁烧烤!旁边还养着几只鸡鸭!

    听说理坑人满为患。我拿着相机,出门溜达了一圈,发觉这个村落并不如我去过的另一些徽州古村。失望之下,我又回去晒太阳喝茶了。不过,我在一个巷弄里的小店内买了一双千层底的老布鞋,弥补我急匆匆赶火车而忘了放一双布鞋到背包内的遗憾。而脚上是阿L送的昂贵意大利鞋子,在庆源淋雨踩水也已经很“对不起”它了。

    只是隔着一道围墙,我们却离喧嚣很远。天台上很安静,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午饭是在村口河畔的小饭馆吃的,沿河摆开的小桌子小椅子,饭菜虽然不是很美味,但也算别有风味。

    饭后,我们就离开理坑,往杭州方向去——老大那辆车决定陪我们到杭州,为此他要多开一大段路程。途中阳光明媚,一路杜鹃盛放,山泉淙淙,满眼都是春的绿意。把车窗打开,春的气息也迎面而来。

    路过清华镇,油菜花衬着蓝天绿水,明艳至极。

    终于要到说“再见”的时候。我和观音姐姐要在杭州的入城高速口下车。和每个人拥抱道别,我们相约下一次的结伴旅行。

    这一趟婺源之旅,花香茶香弥漫。我尚未来得及思索接下来的方向,只在这静谧的乡村,失眠的夜晚里,觉察出这一场花事带给我的喜悦畅快。

     

     

  • 婺源流水之三

    日期:2009-05-30 | 分类: | Tags:乱走

    44,雨转晴,最美的官坑村,古道上的徒步,一波三折到理坑

    经过昨夜的折腾,我知道我今天不得轻松。感冒果然非常严重了。镜子里的我,脸面浮肿,气色很难看。

    去找虎哥和延延他们吃了早饭,就要和他们分道了。而我们的两辆车,计划在午饭后也要分开了——老大他们去往理坑村,而我们则要去往安徽歙县的石塘村看云雾奇观。

    我们先开车去往官坑。沿路的游人越来越少,风景却越来越好,大片大片绵延的油菜花田铺展在眼前。而雨渐渐地停了,天有了要放晴的意思。我们在路边随意停下车子,在油菜花田里奔跑嬉闹,非常自如快活。

    把车停在官坑村口。官坑几乎没有游客,而且是我认为这一路行来最美丽的村落,安静中有它自己不张扬的美。村里的老屋沿着小溪排得很整齐,另一侧村口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在正午的艳阳下,美得让人窒息。而我在此感受到了一回明星的待遇——:等我拍完照抬头,发现大家的镜头都对着我,以至我现在都分不清这些照片的版权了:)

    我们在村口的石桥上坐了很久,找了家小饭馆吃午饭。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按照原计划,我们两辆车要说再见了。

      偷拍认真工作的老大

      桥上桥下,彼此成为风景。摄影:水 

     

      童年的紫云英 

      报春的野荠菜

      摄影:老大

        我们要去的石潭村位于歙县霞坑镇的山坳里,是个有800历史的古村落,由于交通不便,游人罕至,是摄影爱好者向往的地方。但至少还有45个小时的路程。路很难走,我们只有一张野驴手绘的地图。按说,昨日雨今日晴,明日清晨石潭的云雾一定非常壮观。可是爱好摄影的野驴没能来,而我们也舍不得就这样说再见,于是决定了继续同行,一起徒步。老大当即打电话到理坑去订客栈的房间。

    徒步的路线是从官坑村到虹关村(后来才知道应该是到岭脚村)。这是国内很有名的一条徒步线路,预计的时间是4个小时。老大和老鱼得发挥服务精神,不能和我们一起徒步,他们要绕回婺源县城,把车开到岭脚去接我们。

    而我今天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能不能完成这趟徒步是个问题。

    犹豫了一下,我就着清茶的咖啡吃了个止痛片,决定还是去徒步。

    一路其实没有什么很好的景致,所谓最美的徒步线路之一是徒有虚名。山路清幽,一路有不少野花。偶尔能遇见几个徒步的游客。到达一座山的亭子时,我向两个从岭脚翻越过来的姑娘问路,得知到岭脚至少还需要4个小时。此时已经下午4点半了,按这样的“行军速度”我们到达目的地可要天黑黑了。我们既没有带手电,也没有粮食。我赶紧往前赶路,一是希望能预计到达目的地的准确时间,二是如果真要天黑透才能到达,我是不是可以找到老大他们先来接我们。所以我一直独自走在最前面,安静地赶路。

    翻过最高的山岭后,看到了山下的村落——岭脚。大家集合到岭脚的时候,天马上就黑了。我们没看到来接我们的车,大家又冷又饿,只好一直朝虹关的方向走。

    月亮也升起来了,沿途的民居中灯火稀少而微弱。我们7个人中,只有恩泽有一把小手电。  徒步开始,官坑渐远 

     

      摄影:观音姐姐 

      终于到岭脚

      暮色降临

        终于等到老大和老鱼。原来是前方有一辆上海来的旅游大巴不顾“此路大车请勿进入”的警告,带着游客进来后翻在了路边,把路堵了。

    谁知老大的车在同一个地方也陷入了沟里。

    我们到达理坑,已经是晚上快9点了。又一个波折出现了:老大定下的两间带卫生间的豪华客房被无良的客栈老板高价转卖了,调整给我们的是老屋里的床铺,整座老宅里没有一个卫生间。前两晚大家都随便洗把脸就去睡了,但这一日,大家又脏又累,渴望洗个热水澡后睡个好觉。

    几乎是走遍了整个理坑,我们终于寻得满意的住处。而我和羚羊、观音姐姐再次“同房”,睡在一张大床上,单独住一个小院——隔邻就是明代万历年间户部右侍郎、工部尚书余懋学的尚书第理坑著名的“荷包鲤鱼”发明者的故居。后来老鱼哥到楼上的小房“陪伴”我们。

    我们的晚饭,只能算是宵夜了——吃完晚饭,已经是午夜快11点。想到明日就要告别了,大家还依依不舍,预备到我们的小院烧烤喝酒。

    其实,这一日我已经体力透支,头痛得很,非常疲惫。夜晚的理坑还很寒冷,我随身携带的小热水袋居然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破了!我只好又去当服务小妹,给大家去烤鸭子顺便烤烤火。

    凌晨两点多了,我抬头看见天空烟雾弥漫,想起进村时有人说这里通宵有人值班,我想不会有什么古镇保护委员会来找我们麻烦吧,我们可是住在大夫第的隔壁呀。大家合计合计,决定各自睡觉去。 

  • 婺源流水之二

    日期:2009-05-30 | 分类: | Tags:乱走

    4月3,雨,清晨扑面而来的花海,午后的茶会,静夜的古村 

     

    清晨起床。走到房间外的平台,金黄的油菜花直接扑入眼睛,高高低低,层层叠叠,令人惊叹。一片又一片的油菜花田在迷蒙的雨雾中若隐若现,湿润的空气中有新鲜而真切的花香。远处灰瓦白墙的徽式民居在花海中美得像是童话中的所在,而我不过是偶然间闯入仙境的凡人。

    微雨中,偶有鸟儿掠空而过,似乎要叫醒这乡村宁静的晨光。有游客进来,几分喧嚣也离我们遥远。老大半个月前预定下的农家客栈非常妙,位置正在民居第一排,所以眼前是一无遮挡。

    客栈的主人在厨房给我们煮面吃。我和羚羊则习惯了咖啡红茶和面包,所以就搬了凳子在平台上,开始我们的早餐。大家也都到天台来,喝一杯茶。我一边喝感冒冲剂和红茶,一边给友人们发短信——

    “清晨的婺源江岭村。小雨湿流光。触目所见都是油菜花。灰瓦白墙的民居,檐下有清脆的鸟鸣。花香弥漫的三月天里,一杯暖暖的红茶在手,突然就有了春的心情。”

     

           

           摄影:羚羊 

       

          我们住的小屋的窗 

    出门,沿着青石板小路上山,去看油菜花地。穿过安静无人的村庄,抬头能望见民居上还遗留着春节时候贴的大红对联。红的春联,灰的瓦片,白的高墙,黄的花儿,这些颜色组合在一起,和谐而悦目。

    行至半山,再望山脚下的村庄,已经在一片雨雾中。不时也可以看见杜鹃花的踪迹。我喜欢随手摘一朵野花,插在帽间或者发髻上,这一次我的耳边插上的是杜鹃。

    拿起相机,拍下了花丛中旅伴的影像。观音姐姐的红衣在黄色花海中鲜明极了。

      

       

         

       

          摄影:老大

     

       

         

           在这棵古树上,我遇见了一只松鼠 

    临近中午,我们起程去往庆源古村。

    半路,遇到被称为“高峡平湖”的小水库。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像纳帕海。那一瞬间,我的心飞向了那遥远的香格里拉。

         像纳帕村的小村落

         

             

               临近庆源古村 

       

       

       

       

         没料到这个偏僻的小村落竟然游客多多。多亏老大20天前已经定下了古宅客栈。

        古宅应该是庆源数得上的大宅第,老屋保存完好,木雕砖雕精美,院内还有一棵古老的红豆,结满了累累的果实。这里是摄影爱好者的聚集地,老大已经来过两回。 

        村里人多,加上雨势渐大。我们于是又到三楼平台,搭起我们的帐篷,吩咐主人把饭菜送上来,我们在雨声中开始味蕾的旅行。老大拿出自酿的好酒,大家为这难得的相聚举杯。

    这是一趟愉快而惬意的旅行。两辆车,9个人。恩泽夫妇是老大在丽江“拣”到的,临时起意从深圳飞来会合我们。水,从沈阳飞来的清茶以及来自武汉的羚羊,三个女人去年在西塘已经定下此次婺源花事之约。其他的人,羚羊,新昌的老大,舟山的老鱼,从成都赶来的观音姐姐包括没能来成的野驴,是2006年走川藏线结识的,因为投缘,也一直保持联系。而我,拿羚羊的话来说,是个“独立大队”。

    因为深知投缘的旅伴难找,所以我这么多年出门旅行基本是个“独立大队”。但这一趟,却因为这些可爱的伙伴而非常快活。

    老大的酒把每个人都喝得面如桃花。恩泽和晶晶这对新婚的小夫妻时常把我们逗得乐不可支。天台下就是一大片的油菜花,而远山雾气萦绕,雨声喧哗。

       

           我们的午餐(摄影:老大)

    饭后,微醺中,摆出茶具泡茶。老大那辆车的后备箱基本上是个万能箱,要什么有什么。连户外用的炉具都有——这可是在野外享用好茶的必备工具。我带了两种铁观音,老大带了自种的有机龙井和铁观音,羚羊带了红茶、大红袍还有可口的茶食。我开始当个泡茶小妹,为大家服务。雨声,花香,心远,地偏,人静,这是喝茶的最高境界了吧。这个下午倏忽而过,每个人都沉醉在茶香里,不知身处何时何地……“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在某一个瞬间,李后主的这句词突然涌上我的心头。

       

           

    黄昏的时候,雨渐渐停了。我们去村里和油菜花田里走走。

    庆源,又名“小桃源”,建村于唐开元年间。因为此地峡谷深幽,被赞为“宽如太行之盘谷,美如武陵之桃源”。因地处万山之巅,阻外而溢中,是建村始祖几经选择的避乱胜地。村口的“别有天”古亭内现仍留有古人绝句“空山隐卧好烟霞,水不通舟陆不车,一任中原戎马乱,桃源深处是吾家”。

    清澈的小溪穿村而过,淙淙水声为静谧的古村增添了几分诗意。沿溪有多座带屋顶的凉亭,美人靠的木头留下了岁月的班驳印痕,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村的中心有一株千年银杏,是当地人心目中的神树。凉亭里卖着粽子和清明的青团——今日是清明,我想买一个,可惜已经售完。许多人家开起了客栈,据说也只是在油菜花季喧嚣热闹一阵,这个村落又归于宁寂。

    为了避开游人,我们花10元钱请当地的村民领我们上山,到一个他说的很好的、可以看到整个古村的地方去观景。下过雨的山路极滑,非常不好走,鞋子和裤腿上沾满了泥。所谓的观景台,不过是一块小田地,而且不开阔。背后是一座坟,刚刚有人祭拜过。恩泽拱手说,对不起啊,打扰了。

    不过这个地方的确是可以观看到庆源古村的全貌。正如资料里所说,“庆源村地貌极为奇特,狭长的山谷两侧,海拔千米以上的二条山脉对面相峙,整个村貌犹似一条船,船身依屏对镜、船头船尾形成狭窄的隘口,是进出村庄的咽喉之地,也将整个村落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相传,当年太平军的一支部队,前锋进入庆源村头隘口,看到山闭涧断,疑为山谷尽头,于是折回梧村另寻新径。后人在此建一路亭,亭壁题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二句古诗。”因为山高气清,特殊的生态环境小气候使庆源的物候较婺源县城推迟半个多月,在别处春已远离的时候,这里才是芳菲始开。

         

       

       

       

       

       

                  

         

            这次旅行我最喜欢的照片,摄影:羚羊

           

           

           摄影:水 

            

           摄影:恩泽     

    为了把有限的铺位让给我们,老大这一夜要在老宅的厅堂里搭帐篷,而从来没有野营过的恩泽夫妇为了这次旅途很兴奋地买了帐篷,要在庆源开始他们的帐篷初夜。他们原本要在天台搭帐篷,与星光月光一起入眠,可以雨太大了。这大雨也破坏了我们原本的天台烧烤计划,我们只好移到一楼厅堂里吃晚饭。

    酒喝到一半,接到虎哥的电话。他们5个人,昼夜兼程,已经赶到了婺源县城,正在吃晚饭,要我在村里帮他们找住处。这可是件为难的事儿,要知道这村里已经人满为患,很难找到客栈了。再加上雨天路滑,山路又没有路灯,这样开车可是很危险。可他们执意要来,我只好拿起雨伞,出门替他们找客栈去了。

    雨非常大,观音姐姐陪着我,问了好几家客栈,都没有空房了。我的裤子全湿了。回客栈换了条裤子,我自己出门继续找。村里的夜是真黑真静啊,我打着小手电,在没有一盏路灯的村里来回走,以那棵千年老银杏树为坐标,过河,穿巷,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雨声、水声在一起。

    终于在两个地方找到三间房。接了虎哥几个,安顿好他们,我回到古宅,我的裤子又湿透了,感冒加重,咳嗽,已经说不出话来。而大家吃完饭,也喝高了,正在二楼喝茶呢。

    这一晚,羚羊、清茶和水三个,住一间房。我和观音姐姐以及老鱼一间房。我和观音姐姐要睡一张床,而那所谓的双人床只是单人床的尺寸。关了灯,大家合衣躺下,不久,老鱼哥和观音姐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 婺源流水之一

    日期:2009-05-30 | 分类: | Tags:乱走

    42,从晴到雨,结束永远有一个新开始

    去婺源看油菜花,是我五年来春天的计划,我一直想把它最为最好的生日礼物送给自己——但它却一直没有实现。每年油菜花开的时候,总有突如其来的变故挡在我去婺源的路上,比如去年的春天,可恶的小偷偷走了我的钱包,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件。

    其实,倘若决意要走,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吧。人有时候的确是思虑与牵绊太多。所以当那日工作间隙在福州秧子的家里,偶然接到羚羊的电话,她说和友人计划去婺源,我便临时改变行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42,是我的生日。晚上,在火车将要开的最后一分钟跳上火车。要去鹰潭会合羚羊和观音姐姐。

    卧铺的中铺。洗漱后打开睡袋,戴上IPOD的耳机。想起上一次坐火车,也是朝这个方向。去金华看大宝。那日,给某人发短信,写了阿桑的歌词:“我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也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没想到几日后,她离开了人世。

    半夜,喉咙痛头痛,感觉自己有一点发烧,知道这是重感冒的先兆。赶紧在背包里找了维生素C,吞了一大把。继续躺下睡觉。

    清晨,接到羚羊的朋友野驴的电话。他原本要来接我,雨天路滑,他的妻子在上班途中意外出了车祸,锁骨粉碎性骨折。

    看着车窗外的村庄,雨雾中湿润的景色。从9点到晚上11点,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于是我打电话给常宽静,想着如果离得近的话,我就去看看幸福的她和可爱的晏可可。

    可惜离得太远了。

    我的感冒症状已经很明显了。一根弦甭得太紧太久,一旦松弛下来,大概需要一点调整吧。每一次的结束,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也喜欢在每一个新的开始送自己一份礼物。

    为了往后半个月的旅途,下了火车后,我去寻找药店买药。这是个奇怪的火车枢纽重地,出租车是拼车坐的,所以我一直没能坐上,只好在大雨中背着两个背包,一路走,终于找到一家药店。

    又找了地方喝了点热粥。最后,到了国营的鹰潭大饭店要了一间房,洗个热水澡,吃了很多药后睡觉,希望一觉醒来,感冒能减轻一些。

    羚羊和观音姐姐黄昏的时候到达。我带她们去附近小巷里找当地的餐厅晚饭——这是我找药店时候留意到的。

    而此时,老鱼大哥正离开浙江,在来接我们的路途中。

    晚饭后,我们决定找个出租车,去半个小时车程外的贵溪医院看看野驴和他的妻子。

    从贵溪返回鹰潭,已是午夜。我们三个找了个咖啡馆,等老鱼到了鹰潭城外的高速路口,我们再找个出租车,出城去会合他。

    凌晨两点半,我们4个抵达江岭村。老大和恩泽一直坐在车里等我们,怕我们迷路,又开车来带路——他们那辆车比我们早到,其他人已经睡下了。

    我和羚羊、观音姐姐三人同房。三张单人小床,却出乎意外的干净干爽。

    这一夜,似乎很长。

  • 终点是平的

    日期:2009-05-30 | 分类: | Tags:碎碎念

    有些人事,我很容易放下。

    而另一些,却始终放不下。

    为情感所累,是每个人一生都该承受的宿命。只不过看心甘情愿承受的是何种情感。

    在我,如今的我,指向的仍是亲情。

    小镇的生活,每一日都是静好而有规律的。

    我早睡早起,做一点家务比如做饭扫地洗衣服。偶尔去老屋的建筑工地看看父母。傍晚都会去爬山散步,然后回家洗澡,陪父母说说话,睡觉。

    昨夜,父亲受了委屈,回家来说了半宿,估计他又要失眠。

    我也去到彼处,他们担忧地看着我,害怕我发脾气,与他们吵架。原来,我的脾气是亲友间闻名的。

    其实,现在的我收敛了很多,许多黑白分明的脾性不再显露,回乡的我甚至不怎么说话。母亲总要替我向亲戚们解释: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不爱说话……

    我对父亲说,大不了这些我们都不要,不就那么几十万么。

    父亲会感叹自己势孤力单,儿子不争气,加上遭遇小人,而今对小镇萌生去意。

    人性之善恶,是我这几年一直在思考却一直不得其解的问题。我自问待人热情而真诚,可惜屡屡遇见自私或算计的小人——在这一点上,我实在是失败。

    睡前,从父亲放在我房间书架上的《四书五经》抽出《大学》《中庸》来看,里面关于诚善的言语令人感触良多。

    以怨报德,这是W近来也倍觉痛苦的遭遇。她有一日说,我终于能明白你的感受。

    这首诗,她说是写给即将远行的我的——

     

    给即将远行的琳

    终点是平的

    而中途起伏

     

    起伏的谜面

    是需要舍却的吗

     

    平的谜底

    注定是乏味的吗

     

    语言虚构了现实

    谎言以逼真的面貌呈现

     

    带好你我的罗盘

    而每个人的罗盘皆指向不同的路径

     

    如果说幸运

    有一种必然是

    在曲径交叉的路途上

    你我还能挥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