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后悔

    日期:2009-08-31 | 分类: | Tags:碎碎念

    S有一日计划新生活,说要如何购买厨房用具,要我教她做菜给她开菜谱,她要得到他的心。

    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留住他的胃。请注意,这里用的是“留住”,而非“得到”。在不爱的前提下,做什么都是枉然。

    而一个人的心如果已经要离开,任何牵挂都不再成为理由。

    在多年前没有机会告别的人事,命运总会安排一个适当的时间地点给你,让你微笑洒脱地说,谢谢你,谢谢那些曾经。从此山川河流,各不相扰。

    如果是当下的告别,恐怕会死不放手,会歇斯底里,会丢掉自尊……总之,会用另一个面目的自己来面对,令后来的自己悔不当初:为何没有留一个美好的背影给对方?

    光阴沉淀了一切。所以说,命运有时候是公平的。

    今天来家里修热水器的某品牌维修工说,我好象记得你,上次也是我来给你换的莲蓬头,你把这些零件都保存得这么好啊。

    是,因为一直没有拿出来用,它们当然不会生锈不会破损。

    在记忆深处里的某些人事也是这样吧。

    在告别之后,就一样一样地保存放好,也算是对这一生的一个一个交代。到了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也会回想起一些美丽的情节吧?

    可是对那些没有温柔相待的人,我有时候突然觉得很遗憾。或者有时候明明很想念,却在同一座城里,也不去相见。

    是少女时候读过的席慕蓉的诗吧:如果你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终于,我也有为自己的粗暴简单后悔的时候了。

     

  • 无事

    日期:2009-08-30 | 分类: | Tags:碎碎念

    休息的日子,最快活莫过于把地板都拖干净了,能光着脚在小屋里逡巡。给自己煲一锅清甜的汤,烤一个小小的日本紫薯裹腹,边吃边看无聊的偶像剧。每天泡脚,拿那些精油在脸上身上乱抹,做面膜啊,泡茶啊,看书翻杂志啊,听音乐啊,无所事事又很有事可做。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不要遗忘。原谅,是要让自己快乐。不要遗忘,是要让自己记住教训,以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开了新香水用。发现一个现在让我厌恶的人送的香水,和他这个人一样,就连味道都让我讨厌。

    爱屋及乌,反之,厌屋及乌,还真有道理。

    于是,我把这瓶香水弃之不用,再换一瓶好了,反正香水我多得是。

     

    听说了几个消息。再次觉得人生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否真是个玩笑。彼时那么辛苦努力要离开,此时又这么辛苦努力要回来。过去那么费尽心思得到并拥有,现在又这么费尽心思要抛除放弃。

    真可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冷眼望别人的生活,有些教训我亦要警醒。

    在经历一点小悲伤夹带着失望的幻灭后,又得回清和的心态。这样很好。在这一生的路途中,太多的来和去本也由不得我们做主,是不是?

     

  • 黑暗星

    日期:2009-08-29 | 分类: | Tags:碎碎念

    还是不勉强自己了,早早上床,也如受刑,辗转数个小时,十分绝望。爱几点睡就几点睡吧。

    玛法达说,白羊是本周苦吞愤怒、悲伤、失望、幻灭或怨恨情绪的黑暗星。

    很有几分准确。

    愤怒我没有。怨恨我也没有。其它三种,都要苦吞。

    悲伤、失望、幻灭其实同一源头吧。面对自己的内心,也只能诚实以对。我还不至于也不想欺骗我自己。

    还有,我很希望自己不要再多言语。关键的时候,不该多说的时候,如果有一块胶布就好了。我一定乖乖把自己的大嘴巴贴上。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别人要偷要抢要骗要吹牛都好,只要当事人不是我,与我何干呢?

  • 寻找必寻见

    日期:2009-08-28 | 分类: | Tags:碎碎念

     

    去同安叨扰土地爷。吃吃喝喝,大雁肉——是人工饲养的,毒蛇,什么都吃了。但我觉得最好吃的是素炒竹笋和泡椒包菜。

    下午,去泡温泉。

    这个酒店,算得上是厦门的五星级酒店中我最喜欢的一个,因为远隔尘嚣,离城一个多小时车程。去年因为工作来过,但带着工作任务,以及一大群人,怎么可能彻底放松。

    黄昏日落的时候,去附近乡村散步。可惜去年来的水库已经封闭管理,不让外人进入。

    这个我独自留下来的夜晚,点一支熏香或者把精油烛台燃起,把自己整个泡在温泉里,听落地窗外虫鸣的声音。大汗淋漓的畅快,似乎可以褪去些睡眠糟糕带来的疲倦。

    早起,在窗外绿荫浓浓的西餐厅里,喝两杯黑咖啡。

    有的,的确已经结束。是该行永别之礼,以及说一声“谢谢”。

    有的,尚未完全终了。或还有回转余地,也仍要道句“谢谢”。

    是圣经上说的: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请原谅,我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小小惆怅,伤感,和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我仍然在夜晚不能入眠。

    意外得知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这个曾经在一个雨夜向我伸出温暖的手,传递温暖话语的年轻英俊的男子,听说先是精神失常,而后选择了自杀。

    大部分曾经是朋友的人,我们的生活彼此距离遥遥。但我其实在内心深处保有我的祝福,很真诚地。即便已经不是朋友,我也不希望哪一天传来的消息是噩耗。

    我和H姐姐都说,陪伴在身边的男人不可以拣选,也由不得我们拣选,更已经不是必需。但很好很好的闺蜜是年岁越来越老的必需。

    其电话说在上海找到法租界的老花园洋房,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享受几天。

    我看到当年永安之行的照片,我想念大蜜。她很幸福,可可刚满周岁。我前几天写完书稿,突然想去江西小城看看她。凌晨3点在网上遇到被女儿哭醒的她,她说你愿意来住多久都行,你可以开我家的车,有奥迪A6,有马6。她家有三辆车。我说,能不能给我一辆夏利?这样我不怕撞坏。

    我在电脑上找那年去金华的照片,就想起那年秋天我去看大宝。夜晚坐在小城的河边,和她聊天。很久没有大宝消息,我给她打电话。她把女儿刚接到北京,日子也过得很幸福。她经常要求我去北京,住在她家,开她家闲着的车。

    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逐年降低一些标准,不知道到哪一天内心里最后的底限会完全被我放弃呢?虽然今日的我仍然不甘心地保留一些所谓原则的东西,但它们在现实的面前,是不是也脆弱得可笑,或者说令别人觉得可笑呢?

    比如七夕夜,在W家见到我曾经为之努力的事业,如今被撕下铺在茶几上,承接垃圾。哎,真是每件物事都自有自其终了之处,至少杂志成为废纸前还派上了点用途。很好啊。

    可是,圣经上还有一句话说:寻找必寻见。

    也许,我亦保有几分天真,仍信一些我愿意信的。

     

     

     

     

     

  • 花时间

    日期:2009-08-25 | 分类: | Tags:书记

    时间花在哪里,是看得出来的。师太说得很对。

    从前翻来覆去读《圣经》,只当作最美的情书来读。

    如今,大概能多懂得几分。虽然这个信仰依然不是我的选择。

    因为书稿,读很多基督教的论文和书籍。其实应付也可以,但想想却也是自己有兴趣而为之的事情。

    在改稿的过程中,我又多读了一本王治心的《中国基督教史纲》。他的观点不左不右,我很赞成。是侵略也罢,是带来先进的教育、医疗等等也罢,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后来成为大汉学家的翟理思是个很好玩的人,他用英文写的《鼓浪屿简史》到目前我也只看到了部分内容。还有,那个倡建“戒缠足会”的麦高温也好玩。一些传教士留下来的文章描述当年初抵蛮荒落后的闽南乡村,文字都很有趣。

    我从前读这些书,一边读一边丢一边忘,从来没有好好做过读书笔记。现在应该开始整理。不为别的,只当作是件值得消遣时间的事。

     

  • 又一真理

    日期:2009-08-24 | 分类: | Tags:碎碎念

    又体会一条我自己的真理——

    一定要过了三十岁才能明白,失恋哪有失眠来得痛苦——当然,失恋导致的失眠另当别论,可过了三十,能再为失恋而失眠的情形也不多了吧,至少因为失恋而失眠发生在我身上,是在22岁的那一年。过了那一年,即使失恋了,我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样也没亏待自己。那是因为明白了一个真理,要爱自己,才能爱别人。所以说,“爱是自私的”也可以这么解释吧。

    总之,当我失眠的那些夜晚,我的确痛苦得想要死去。在这个凌晨245,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然后等待天色微明,再去睡觉,睡到下午,等我清醒过来,又是天黑。

    我理解了因为失眠而患上抑郁症然后自杀的人。

     

  • 不见天

    日期:2009-08-23 | 分类: | Tags:碎碎念

    厦门有个地名叫“不见天”,似乎拿来形容我最近的日子很恰当。

    赶稿的第一日,早晨830上床。睡到下午230

    赶稿的第二日,隔天中午1122上床,睡到下午340。中间被送快递的吵醒一回。

    真的是老了。

    两个通宵,令我筋疲力尽,萎靡困顿。

    于是第三日,我在凌晨2点上床,一直睡到下午145。睡了差不多12个小时。才觉得恢复一点气力。

    好吧,第四日,我失眠了。从凌晨200翻来覆去到500,还清醒得很。不过醒来,已经是下午130。难道我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天亮睡,下午醒?

    睡觉的时候,我把能消灭的噪音都消灭——把厨房门关上,客厅的钟没有电池了,我也不给换新的,所以过了几天没有时间概念浑浑噩噩的日子。

    关手机数日。想要开机的这一天,连手机在哪儿都找了半天,原来丢在桌上一堆资料下。辞职5个月,总共的手机费抵不过原来的一个月。万恶的移动公司强迫全球通每个月最低保底消费是88元,我索性把用了10年的全球通转成了神州行。我看行,不是么?葛优都喊了。

    但总有人找得到我吧。还有家里电话呢,千里迢迢要来和我过七夕的帅哥小朋友说,家里电话再不接,我就直接冲到你家里去,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里。

    小朋友说,我现在预约还来得及吧?

    我只记得处暑要过,哪里记得七夕是哪一日。这个节日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年外国的中国的几乎每一个情人节都是自己窝在家里。

    看来,我得早睡早起,把我自己养漂亮点哇。

    还要为小朋友准备一份礼物啊,就当彼此取暖好啦。

    我突然想打个电话给他,吩咐他,哎,那家的酱菜那家的点心还有那家的酸奶,你都给我带上一点吧,数年未吃,我想念啊。还有,你来了,记得把我家坏掉的灯啊水管啊都修好,陪我半夜去唱一次K,再陪我去大街上排挡吃一回烧烤啊麻辣烫,免得我一个人去吃,总被行注目礼……

     

  • 日期:2009-08-20 | 分类: | Tags:碎碎念

    和女人们匆忙见一面,喝了碗汤。

    接着去喜来登饱食一顿,戴西小姐的甜点啊我拿了一大盘,还是浪费了不少。喝了两大杯黑咖啡。

    X说开车带你去兜风嘛。我虽然有点动心,但是最后很坚决地拒绝了。

    现在,泡了脚,洗了澡,在脸上贴了片面膜,泡好了茶,我终于要开始干活啦。至少3万字。早上要交。

    被不是一个人批评脸色难看,痘痘吓人。我决定痛改前非,哪怕就几天也好哇。

    明天晚上,最后再写个三四千字的电影稿。我决定戒电脑至少三日。啥也不干,最好连书也不读,就睡觉。或者做一只沙发土豆。

    那么,倘若月底我还走不成,延延哪,我要拿上你送我的新背包——我一只28L的太小,另一只90L太大,你送的45L刚好啊——去某处溜达几天。 

  • 蒸馒头

    日期:2009-08-18 | 分类: | Tags:食录

    居然被我找到这样一张照片,照片上写的时间是:1997年8月9日。当年去草原,也不过只有数张照片。在蒙古包里并没有好的回忆,想起来还有一点惊险。幸好长着一张可以骗人的娃娃脸,我在半道上拦住了一辆山西的车,才得以安全返回呼和浩特。否则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准要被留在草原养马也不一定哈哈。

    上回写臭豆腐,勾起好几个人的馋虫哪。老板娘说,有个台湾人自己做了臭豆腐送给她,是用苋菜沤出来的臭水做的,真好吃啊。我说那是绍兴做法,怎么台湾人也会。不过台湾当年从大陆各地去的人都有,因此各个风味的美食都不缺。上回台湾美女诗人来,我陪吃,席间大伙还说起台湾美食呢,刘老说当年他去台湾,某大诗人早晨特地开车来带他去吃早餐,原来是巷弄里的黄桥烧饼,位子少少,队伍长长。

    我自己却突然想念王致和的臭豆腐了。厦门买不到,不过我买到了也很好味的玫瑰腐乳,可以和原味的馒头搭配着吃。今天自己实验蒸燕麦馒头,我总觉得面包店里的全麦面包并不纯粹,干脆我自己来做馒头了,总比烤面包简单。可大概是燕麦加多了,因此面团发酵得不够。将就蒸了10个大馒头出来,不管怎么说,总好过加泡打粉来做蓬松剂的面包馒头,算得上是健康食品,再磨一大壶五谷豆浆或煲个清淡的汤,足够我蜗居家中吃上好几天了。

  • 给郭姑娘的美食稿

    日期:2009-08-18 | 分类: | Tags:食录

                            塞外骨头香

                                                       /苏西

    旅行的意义是离开,离开熟悉,体会陌生。而在路上的快乐无非眼与口——眼看美好的风景,口尝美妙的食物。短暂匆促的停留中,与美景美食的遇见却是日后可资回顾的章节。正如当时移世往,人们对某时某地某人某事的记忆与惦念,时常要籍由一些细微琐碎的情节来提供回忆之凭证。那些旅途中打动过舌与胃的,都存留成了难忘的味道,在过后被味蕾反复回味,久久不退。所以在时隔12年之后,我再度回想起1997年夏天只身打马的塞外草原之旅,最清晰的是那在舌尖弥漫开来的一大盘炖骨头的肉香。

    错过了蒙古姑娘塔娜家乡四子王旗的那达慕大会,等我终于坐上从北京开往呼和浩特的火车时,已经是塞外微凉的8月了。

    清晨时分,走出呼和浩特的火车站。阳光刚刚来到这个塞外的城市。天空明亮高远,只是感觉这个自治区的首府并不如我意想中的那样繁华热闹。大街上彩旗飘扬,分外干净。原来,这一年是内蒙古自治区成立40周年,所以到处还留有庆祝的痕迹。这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城市似乎有一种安静温和气质,与我脑海中骑马射箭的彪悍爽直有着巨大的差异。风从黄昏开始刮,干燥而有凉意。入夜之后,气温骤降,这才知道“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并非夸张的形容,不过此后几日高烧也伴随着我的蒙古之旅。

    夜晚去街上觅食,奶皮奶酪奶茶奶豆腐奶油小米手抓羊肉早在蒙古同学的行李中一一尝过,因此对我并不新鲜。我发现满街都是“炖骨头的招牌,有的还写着“清真”的字样。看见几家小店门口就架着大锅,热腾腾地熬煮着什么,散发出温暖的引人的热气。不知道这“炖骨头”和在学校时常吃的东北的酱骨头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不是“肉食动物”,但那满大街的招牌成功地诱惑了好奇的我——我在五塔寺后巷的无名小店坐下。因为还是害怕羊肉的膻味,以及想把对羊肉的向往留给草原上蒙古包里的手扒全羊,我要了猪肉的。只见老板端来一大盘冒着热气的酱红色的大骨头。10元钱?我十分疑惑刚才菜单上的价格,我以为是东北馆子里以根论价的骨头,至多不过两根。这一盘的肉骨头,仔细一瞧,不是东北风味的那种肉不多、要仔细啃的酱脊骨,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很多肉的各式骨头。我总算领略到了蒙古人大口吃肉的豪爽劲啊。但对于我来说,这个分量可着实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干脆不用筷子手套,抓起一根就吃。熟入味、咸甜适中的口感令我的舌头感觉到了惊喜,相比之下,东北酱大骨的味道似乎就单薄了几分。请教了店家,原来他的做法是把剁开放到清水锅里煮至六分熟放入调制好的酱汤中小火卤至入味。这与把骨头和酱料一起煮的东北做法自然有区别——肉的清甜得以保存,又适当地入了酱汁的味,因而不过不失,恰到好处。

    小店渐有顾客光临,也就是一盘大骨头,几瓶酒,大声说笑,一间小店刹时有了热度,如门外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这种饮酒吃肉的热乎劲儿,是不是来自草原上的传承呢?

    这个问题,我在随后去到的希拉穆仁草原的蒙古包里得到了答案。我在蒙族人家里,看他们从羊群里挑出一只大肥羊,宰杀扒皮开膛,然后直接投入蒙古包外那口已经沸腾等待着的大铁锅中。不久之后,一整只羊被主人端了进来,他把全羊分成几大块,放到每个客人面前。客人们开始拿着小刀自己割着吃,吃的时候要蘸着调料。草原的羊肉自然鲜嫩,就连我也不怎么抗拒那浓厚的膻味了。在主人的唱歌敬酒中,相比眼前这几乎是原汁原味的手扒羊肉,我却想念起炖骨头那深入到肉的纤维里的暖香来。

    几日后,回到呼和浩特。在返京之前,我利用剩下的两三个小时,特意再寻到五塔寺后巷,再吃了一盘“炖骨头。带着舌尖记忆离开的我,仿佛是要把塞外的肉香也一路带走……  

     

  • 不眠

    日期:2009-08-18 | 分类: | Tags:对照

    除了高度近视的眼睛,我五官中的其余四官,都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咬牙切齿。

    有个狗鼻子。于是谁家炒菜夜里哪家有人洗澡后随风飘来的沐浴液洗发水的味道,我都闻得很清晰。还有,遇到有人和我用不同的香水,混合在同一个空间里时,我就很想打喷嚏。还有,我睡觉一定要有新鲜的空气,刚到北京上学的时候,对于一个宿舍里住了6个人,冬天要牢牢关着窗还要贴上封条,我简直不能忍受,觉得快要憋死,我干过好几回半夜把一个窗户打开一半的事,第二天一早总被北方的舍友责怪。

    耳朵太灵。躺到床上时,能听见客厅里钟的滴答声,厨房水龙头偶尔的滴水声,冰箱压缩机启动工作又停止的声音,窗外四周空调室外机这台休息了那台又开始了的声音,隔着两座楼外半夜车子驶过的声音……然后,是清洁工人扫地的声音,大概凌晨5点左右,有一趟火车经过的声音。

    嘴自然是敏感的,因为好吃。稍微变质的食品也逃不过我的味蕾。前一段时间,发现每日喝的、保质期在5天的长富鲜奶在夏天放不到第5日——因为懒得每日下楼采购,我都是一买5包——牛奶有一点不太对的味道,虽然不是发酸。所以我现在每次只买3包。自己烧菜要真正讲究,就知道放白砂糖和冰糖还有蜂蜜的区别在哪里,单就处理肉,就已经上下相差遥远了。

    喉咙么,总是缺水的,在干燥的环境里我从原本的小水缸能变成大水缸。对于容易浮肿的我,有医生建议少点水,那怎么可能?饿可以挨,渴绝对不能忍。所以每天醒来后我的第一件事,是喝两大杯或者三大杯的水——如果没的喝,这一整天我身体半数器官好象都罢工了。

    也正是因为这几样的灵敏,自S走后,大概有近半个月,我没有在凌晨4点前上床,天亮前睡着。

    所以昨晚,我很努力地在快1点的时候,躺到床上去了。但我忘了关手机,也没设置成静音,因此有个小朋友在158分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迷糊着没接电话,然后就清醒了。

    这样,半个月下来,皮肤已经惨不忍睹——S在的那一晚,凌晨3点多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右脸的痘痘正在极速生长中,然后,至今没有消下去。我的皮肤已经很能经得起折腾,不到挨不下去,它不会来抗议,光是这一点,很让一些曾经一起熬夜的女友们羡慕。记忆中皮肤最差的那一年,是内外交困身心疲惫的2006年,脸上的痘痘此起彼伏。但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也没心思打扮,当时也还不止一个人爱不止一个人夸——可见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还有说明男人要讨好女人的时候,也不能怪他睁眼说瞎话,只能算是美丽的善良的谎言。

    这样,我早晨基本上是迷糊的。比如,朋友打电话到家里,喊我晚上去看杨丽萍的《云南的响声》。知道我家里电话的人少之又少,我基本上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拿起床头的电话。比如,今天早上,我正呈一个大字趴在床上——因为颈椎劳损,我最近连枕头都放弃了——突然觉得床在摇晃,我心想,肯定台湾又地震了。果然是花莲海域有地震。生活在厦门,这样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不过床在摇动的时候,我时常想到一部恐怖片的情节,说是电影主角的床时常摇晃,后来才发现,床底下埋藏着一具死尸,因此鬼魂常来骚扰他……

    这样,我白天也是很迷糊的。中午起床,喝一杯白开水,再喝一杯蜂蜜柠檬水,然后找点吃的——基本上是喝一袋牛奶,吃一根香蕉,嚼一把杏仁,有时候再用微波炉弄一个日本紫薯来吃——哦,对了,和H姐姐吃了两次同一家酒店的自助午餐。晚餐么,有时没吃,有时随便吃点,偶尔出门吃——最近的累计是:鼓浪屿海鲜一次;做了小跟班,和一群诗人们吃了一顿饭;和远道而来又即将北上的S吃了次喜来登自助晚餐;和老板娘吃了顿全素火锅……然后,我就开始清醒了,基本上是啥也没干,折腾到天亮。我知道自己会死得很难看,因为一堆稿子没写,但这么多年基本上已经养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恶劣习性,连隔日要交上万字的稿,前一晚的午夜还依然不开工。

    早一点去睡。在时间还充裕的时候写稿。正常吃一日三餐——到底我哪一日才能做到?

     

    厦门的小,在偶尔去看各种演出时也能体现出来。不过呢,看话剧、交响乐、小提琴钢琴、大提琴等音乐会、明星演唱会,甚至是看电影,都能遇见熟人。熟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只对某种演出感兴趣的,所以遇见的几率不高。另一种是本城几大媒体的记者,有的是为工作,有的是像我这样蹭票的。我想我离开厦门后,一定会因为这一点怀念厦门的,这多么年来我腆着老脸看了多少好演出啊,当然这里面有本来免费的——比如这几年的鼓浪屿每年的4大音乐周。要知道,在大陆看演出是多么昂贵多么和我的收入不成正比的一件事,想想红堪的门票价格,想想陈胖子阿升在台湾的跨年演唱会才收多少钱?

    据说,这次《云南的响声》有评论说比《藏谜》好,因此票房很好,很难有票。对不工作没收入的我来说,没票么我就放弃了要去看的念头。没想到,临时有人送了张位置还不错的票——哪,本城电视台当家花旦还坐我后面呢,我该得意不是?

    怎么说呢,《云南的响声》被定义为——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基本上重视的是舞台的观赏性,服装、音响、灯光、道具等等都为这个目的服务,而每个章节之间已经失去原来《藏谜》的故事情节和连贯性,看完之后,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幸亏是这么闹腾的打击乐,这一晚,我身边坐着两个孩子——一个稍微大点,她妈妈从头到尾念字幕给她听;一个估计才3岁,一整晚说话、哭闹、撒娇、发脾气,她的爹妈就轮着安抚。到底到哪一天,厦门能真正实现门票上写的几岁以下的儿童谢绝入场,从而谢绝掉那些希望带着孩子来熏陶却适得其反的家长们呢?

    我想起去年,不到3周岁的小卷毛被她爹妈带去听交响乐,虽然她乖乖坐了半场,又睡了半场,但她回来和爷爷奶奶这样描述:那个音乐会一点都不好看,有一个红红的窗帘布升起来,然后有一个老头拿着一根棍子舞来舞去,也没有人唱歌,不好听……她爷爷奶奶几乎笑死。小卷毛接着说,我演给你们看哦……她跑去厨房拿了根筷子,煞有介事地表演起来。这以后,只要电视上有人指挥了,她也赶紧去厨房拿筷子……

     

    自打我剪了头发,和小卷毛更像了。因此被批评没有女人味了。可是,“女人味”这玩意儿在我身上本来就几乎没有哇。

    然后有一天,SMSN上跳出来,问:“你,是谁?”

    我无语啊。

    接着,R先生在MSN上说我骚包,“肯定是拿头像勾搭男人,成天和男人视频。”

    “奶奶的,哪有男人!”我忿忿地回答。

    “是没有,你认识的都是不像男人的男人。”R先生回我。

    “对,我就认识你这样的男人。”我再回答。

    “你看你看,牙尖嘴利的,男人都被你吓跑啦。”他赶紧救场。

    “本来就没有男人,我最近基本上见的男人就是贵贵、小恒和你了。谁让你自己骂自己。”我得意地说。

     

    小卷毛基本上已经是个嘴上抹蜜的小家伙,完全懂得如何利用这一招来得偿所愿。

    “姑妈,台风天你不能乱跑哦,要注意安全,外面很危险……”

    “姑妈,天气很热,你要保重哦……”

    “姑妈,我明天把房间弄得漂漂亮亮的,等你回来住哦……”

    “姑妈,我下学期要在幼儿园吃午饭,然后睡午觉,这样奶奶才不会太辛苦……”

    “爷爷在盖房子给我住哦,他很累哦……”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开始受到爷爷奶奶的教唆,问我——

    “姑妈,你找到姑丈没有?”

    两个月前我回家,某日她凑到我电脑前,说——

    “姑妈,给我看下你电脑里姑丈的照片好不好?”这个,应该不是她爷爷奶奶教的吧?!

     

    整理电脑,看到以为弄丢的几张旧照的扫描。现在的短发其实和2001年走江南时很像。只不过,那时候青春圆润得多。

    大宝拍的照片,那是大宝小宝在厦门“相依为命”的年代。不久后,大宝就回浙江老家,准备嫁那个富豪企业家第二代了。 

    辞去在厦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工作后,先去了上海。拍这张照片的应该是路人甲。

    那么,拍这张照片的就是路人乙了。

     从苏州城里先去了甪直。帮我拍照的是在桥边写生的人。 

     

    搞不懂那个在苏杭运河夜航船上认识的、自称是四川某报摄影记者的人为什么让我拍了张这么傻的照片。

     

     

     

    此摄影记者估计不会用我当时那台调焦相机,他拍出来的照片都有意外的效果,比如这张逆光的。 

     

     

    还有这张花脸的。不过却成为我喜欢的照片。

     

  • 预知

    日期:2009-08-14 | 分类: | Tags:对照

    虽然我一早便预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它未免来得太快。

    夜半,在邮箱里看到这样的信件,我还是有几分诧异。

    这桩婚姻么,一个目的性太明显,一个以为骗得了别人也能骗得了自己。终于都伪装不了太久。

    这一天,这些赤裸裸地要摆在眼前给我看。

    我不是幸灾乐祸。如今的我,不过是个看客。并且,我这个看客也没有几分观赏品评别人生活的热情。

    其实,婚姻的本质么,谁也说不清。

    很多人是因为耐不住寂寞。一定要有人陪吃饭暖被窝。起初的时候,陪伴的人是谁,大概也很无所谓的,只要他(她)作为男人(女人)的功能齐全就可以。

    这种日子,有的人浑浑噩噩地就过了一辈子,也不是没有过挣扎的,但也许是为了孩子,也许是为了面子,也许还有别的也许,转眼年华老去,连折腾的力气也没有了。有的人会在某个时刻猛然清醒,义无返顾奔向新生活。还有的人,只有勇气走到半道,又回来了,从此死了心过原来的生活。

    而我呢,什么心都没有。

    整理电脑的旧文档,发现当年歪歪在婚前某个半夜在QQ上和我聊的一些话,有一些如预言般令人心惊。

    又发现自己在8年前写的一篇文字,很多心情已经发生变化,而一些坚持仍然还在。而当年的一些梦想曾经实现过,比如我的咖啡馆,只不过后来它们又离开了。我辗转几家媒体,最后终于和最初的律师职业一样,被我彻底放弃了。也有的人靠近过,使我暂时告别孤单,但终究只是暂时。

    张老师转了一篇文,我和百合大概都心有同感。

    其实,我如今的心境与状态,和写这篇文章的人,不相上下。

    的确,人是要经过真正的绝望——真正的绝望让人心平气和。

    现在的我,心平气和。

    孤独一直都在我身旁,不曾远离。但相比8年前的彷徨,今日的我坚定而且沉稳。哪怕无人欣赏,但我喜欢这样的自己。

     

    自言自语

    三岁,课间休息,在幼儿园的花园里捡树上掉下来的桂花瓣,装在小铁盒里,再放一点水,希望一个星期后,它们会变成香香的花露水。——七天后,打开盒子,里面是臭了的发黑的水。

    六岁,小学二年级,第一次演讲。朗诵一首诗,个子太矮,够不着麦克风。拿了小凳子垫着。希望自己可以长高一点,不要再坐在第一排。——但我到今天,还是很矮的个子。

    七岁,小学三年级,第一次登台演出。指挥全班同学合唱。在演出之前,去买零食,把头上要戴的红花丢了,挨了老师的批评,只好自己觉得很朴素很难看地登台指挥了。我很伤心。希望有人拣到了我的红花可以还给我。——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心的人把我丢了的东西,拿回来还给我。还有人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也是七岁,年级评地区三好学生。我的成绩是第一名,我以为这个荣誉非我莫属。那时男生和女生是仇人,互相不说话。于是投票选举的时候,考第二名的男生比我多一票,因为班上男生比女生多一个。我很痛苦,希望班上读书的全是女生。——一直到很多年后才明白,努力与得到并不是因果关系。

    十岁,开始讨厌读数学。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学这门课。——但直到高考,数学成绩一直是我的耻辱。

    十一岁,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原来生与死之间,也不过是一步之隔几秒之遥。死神要敲窗,没有预兆无法抵挡。生命的来或去,由不得谁做主。

    十二岁,初中一年级。喜欢上那个新分配来的班主任,他学画画。我希望自己也有绘画天赋。——但一直到现在,我画什么不像什么。

    十三岁,因为一首诗,加入了学校文学社,成为其中最小的成员。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写诗,到我写不动为止。——但上了高中以后,我已渐渐不写诗。

    十四岁,春节,离家出走。到遥远的山里,一座小寺庙门前坐了很久,希望里面的人可以收留我。我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生活在寂寞里。——但现在的我,失去了这种勇气。

    也是十四岁,在悬崖上望着下面深绿的湖水,希望自己纵身一跳,永远不要再看到现实里的丑陋,童话世界原来是纸上的鲜艳。——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摆脱那震撼所带来的阴影,也许将会是此生的重负。

    也是十四岁,我第一次诅咒一个人要遭受惩罚,要永远生活在不幸中。——但为什么在多年以后,我终于看到了时间给他的惩罚后,却没有预期中的快慰,反而怜悯起他?

    还是十四岁,初中三年级,被英语老师误解,不让我上她的课。所有的人都要我认错。我坚持我没有错。希望这世界上永远不要有误解别人的人。——但事实上,后来我还是经常被人误解,而我,已不再辩解。但,我永不承认是我错了。

    十五岁,一个人离家,到省城。独自住在军队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里。学会和自己说话。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这么孤独。——但我现在知道,这一辈子,我也许将永远持续这种生活。

    十六岁,高中一年级。和大学刚毕业的班主任吵架。为了争口气,发誓我们的舞蹈要在学校艺术节上拿第一名。希望他成全我的坚持。——但我拿了第二名,因为抽签的缘故。从那以后,我不再处处好胜,争取第一。

    也是十六岁,有人说我是个坚强的女孩,因为我从来带着笑容,所以他要顾及另一个女孩善感的心,而无所谓对我的伤害。我想我这辈子都将在人前戴着坚强的面具。那个人还说,我不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任那个他认为善良敏感的女孩将我伤得无言以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以为,所以一直到今天,我都很努力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我甚至没有理由地喜欢有着善良本质的人。只是,屡屡被看起来善良的人伤害。

    还是十六岁,有人对我说人生是有责任的,我们要为责任去承受许多无奈。我只好接受他的理由,但后来,他随手就抛开了他所谓的责任。——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以责任为借口,随意付出或不愿担当?

    还是十六岁,第一次有人和我说“一辈子”这个词,但他的“一辈子”只有三五年。——为什么承诺容易说出,却极不容易遵守?

    仍是十六岁,音乐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经常逃课,到住到学校后山的好友家听音乐,我们幻想要开一间唱片店,听很多很多音乐。——我们终究没有开成唱片店,而同在一个城市的她,已是高级白领,拿着高薪,偶尔出国晃悠,也许早已忘了这件事。

    十七岁,我失去生长了和我一样年纪的友情,我曾经愿意用所有的东西去交换这一份友情。但即便我用了我这一生第一个爱人和我的自尊与骄傲去交换,我还是失去了这份情谊。从此,我吝于投入,不敢将我的心完全袒露。

    二十岁,我在生日时许愿,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放弃所有的梦想。但后来那个人无视甚至不屑于我的放弃。虽然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掉入平庸生活的陷阱,但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爱情可以转瞬就变了颜色?三言两语就可以否定了曾经深爱过?

    也是二十岁,我在最幸福的时刻请求佛告诉我未来,佛说——“狂风吹散各飞扬”。原来一切都是有因果预示的,——看过的佛经说:“万物无常,何可保守;一切恩爱,皆当别离。”

    还是二十岁,在极度的痛苦中,埋葬了对人生的简单要求,希望生活可以给我补偿。但生活永不会给过去补偿,并且没有能力补偿。

    二十一岁,有个曾经说不能过没有爱情的生活的人,和一个他不爱的人结婚,却说很幸福很满足。于是明白,原来很多婚姻是不需要用爱情维系的。——但为什么我一直不能做这样的选择?

    二十二岁,明白了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人一件事上是多么愚蠢。所有的痛没有人可以替你抚平,伤口要靠自己平复。

    二十三岁,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书店和咖啡馆。看世界,也看人。抵御世界,也抵御人。——但眼看三十岁渐渐逼近,它依然是心中的图画,也许将渐渐褪去色彩。

    二十四岁,我争取到梦想的职业,却发现一切让人失望。原来梦想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也是二十四岁,本命年,迷信地穿起从小排斥的大红衣裳。有人说,这个颜色适合我。但我仍不喜欢,依然执着于黑与白。原来,适合与喜欢甚而爱,不一样。而人,往往固执于不适合自己的东西,没有理由。

    还是二十四岁,尝试一个人的旅行。像旷野的鸟,喜欢离群单飞的自由和孤独。我希望可以很努力地做到——每年去一个从未曾去过的地方。

    二十五岁,终于有了安定的地方。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安定生活的开始。——但我依然不知道我将在哪里做最后的居留,还是会像《阿飞正传》里说的那种鸟,一辈子都在天空飞,直到死亡那一瞬间?

    ……

                                 20025

     

     

    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刘瑜

     前两天有个网友给我写信,问我如何克服寂寞。
      她跟我刚来美国的时候一样,英文不够好,朋友少,一个人等着天亮,一个人等着天黑。“每天学校、家、图书馆、gym,几点一线”。

      我说我没什么好招,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克服过这个问题。这些年来我学会的,就是适应它。“适应孤独,就像适应一种残疾”。

      我觉得,快乐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充实是可求而不可遇的。

      快乐这件事,有很多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因素。基因、经历、你恰好碰上的人。但是充实,是可以自力更生的。罗素说他生活的三大动力是对知识的追求、对爱的渴望、对苦难不可遏制的怜悯。你看,这三项里面,除了第二项,其他两项都是可以强求的,都具有耕耘收获的对称性。

      我的快乐很少,当然我也不痛苦。主要是生活稀薄,事件密度非常低。就说昨天一天我都干了什么吧:

      10点,起床,收拾收拾,把一本书看了一大半的明史的书看完。

      1点,出门,找个coffee shop,从里面随便买点东西当午饭,然后坐那改一篇论文。(期间凝视窗外的纷飞大雪,创作梨花体诗歌一首)。

      7点,回家,动手做了点饭吃,看了一个来小时的电视,回email若干。

      10点,看了一张dvd,韩国电影春夏秋冬春

      12点,读关于冷战的书两章。

      2点,跟蚊米通电话,上网溜达,准备睡觉。

      这基本是我典型的一天:一个人。书,电脑,dvd。一个人。

      一个星期平均会去学校听两次讲座。一周工作日平均跟朋友吃午饭一次,周末吃晚饭一次。

      多么稀薄的生活啊,谁跟我接近了都有高原反应。

      我这人其实一点也不孤僻。生活中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多么平易近人开朗活泼。有时候,我就是懒,懒得经营一个关系。还有一些时候,就是爱自由,觉得任何一种关系都会束缚自己。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知音难觅。我老觉得自己跟大多数人交往,总是只能拿出自己的一个子集。我很难找到和自己一样一望无际的人。

      有时候也着急。不仅仅是因为错过了亲友之间的饭局、谈笑、温情,不仅仅因为一个文学女青年对故事、冲突、枝繁叶茂的生活有天然的向往,也因为一个人思想的先锋性总是通过碰撞来保持的。我担心,我老这样一个人呆着,会不会越来越傻?

      好像的确是越来越傻。

      但另一些时候,我又惊诧于自己的生命力。在这样缺乏沟通、交流、刺激、辩论、玩笑、聊天、绯闻、传闻、小道消息、八卦、msn……的生活里,没有任何“圈子”,多年来仅仅凭着自己跟自己对话,我竟然保持了创造力和战斗力,竟然写小说政论论文饱博客而且写得如此饱满热情,我刘瑜又是何等顽强的一株向日葵。

      年少的时候,我觉得孤单是很酷的一件事。长大以后,我觉得孤单是很凄凉的一件事。现在,我觉得孤单不是一件事。

      有时候,人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绝望。

      真正的绝望跟痛苦、跟悲伤、跟惨痛都没有什么关系,真正的绝望让人心平气和。你意识到你不能依靠别人,任何人,得到快乐、充实、救赎。那么,你面对自己,把这种意识贯彻到一言一行当中。

      它还不是气馁,不是得过且过,不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这样的狗屁歌词,它只是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这样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那天偶然想起我过去几年写的这三个小说《孤独锝像一颗星球》《那么,爱呢》《烟花吃惊地发现,这里面其实有一个轨迹,从忧伤到怨恨,然后再到绝望。

      绝望,就意味着自由。

      以前一个朋友写过一首诗,名字叫“一个人要象一支队伍”。我想象文革中的顾准、狱中的杨小凯、在文学圈之外写作的王小波,就是这样的人。怀才不遇,逆水行舟,一个人就象一支队伍,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现在看来,我也只能面对内心招兵买马了,一个人成为一支队伍。人家一个人象一个军,我象一个营,一个连还不行吗?

      当然我的队伍没有他们的那么坚定,肯定有逃兵,经常嚷嚷着要休息,但是,我还在招兵买马呢,还前进呢,还边走边唱南泥湾呢。

      我想自己终究是幸运的,不仅仅因为那些外在的所得,而且因为上帝给我的顽强和禀赋。它告诉我an unexamined life is not worth living,教我用虚无、骄傲、愤世嫉俗超越那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生活,然后教我用是非感、责任心来超越那点虚无、骄傲、愤世嫉俗。

      当罗素说知识、爱、同情心是他生活的动力时,我觉得这个风流成性的老不死简直就是我的亲哥。

      因为这幸运,我原谅上帝给我的一切挫折、孤单,原谅他给我的敏感、抑郁和神经质,原谅他让X不喜欢我,让我不喜欢Y,让那么多人长得比我美,让那么多烂书卖得比我的好,甚至原谅他让我长到105斤,因为他把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给了我: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咦,怎么说到这儿了呢?本来是想谈谈自己克服寂寞的经验的,结果活活写成了一篇自我吹捧的范文,就当是本营长写给士兵们的战斗动员书吧,分析当前的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 最后的开始

    日期:2009-08-12 | 分类: | Tags:碎碎念

    把无聊的习惯当成一种消遣,在那些蛛丝马迹里,觅得了几分安慰。这很像沙漠里渴得快要死的人,只要是液体就愿意喝下。那是求生的本能。

    有一点点悲哀,是不是?

    因为和某人说起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突然间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一些细节。

    得知生命即将终了而无力回天的时候,活着的意义其实缩小又缩小,缩小到仅仅是能够呼与吸。除去吃喝拉撒,其余种种,都可以忽略,或者说抛却。

    有一个故事开始得很美丽,结束得没道理。于是很想弄清楚究竟,在放弃了很久以后又重新去拼凑那些线索与情节,经历肯定与否定的来回拉锯。在隔着无尽岁月的迷雾后面,再次失去方向。

    你说你的,我信我的,大概罗生门的方式永远存在。不过各取所需,各求所得。

    只是,某一天,无意中发现了事实并非如此。执着相信的原来不堪一击。这一地的碎片必须慢慢收拾停当,还原成几可乱真的样子,展示给外人看,同时继续欺骗自己。这样,若无其事,各安其命,继续活着。

    寻找答案也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再一次睁眼到天明,没有原因。大概因为邻居的空调室外机太吵了,尤其是在凌晨4点的静里。

    不管如何,今日是最后的开始。再熬,不过数日,便可结束。

     

  • 推开那罕见的时刻

    日期:2009-08-11 | 分类: | Tags:书记

    生命

            索德格朗

    我,自己的囚徒,这样说:

    生命不是那穿戴轻柔的绿天鹅绒的春天,

    或一个人很少得到的爱抚,

    生命不是一种离去的决心

    或支撑脊背的苍白的双臂。

    生命是俘虏我们的狭小的圆圈,这无形的圆圈我们从未跨越,

    生命是经过我们身边的幸福,

    是我们无力去迈的数千步。

    生命是蔑视自己不动地躺在井底

    知道上面阳光闪耀

    金色的鸟飞过空中

    光阴似箭。

    生命是挥手暂别,回家,睡觉……

    生命对于自己是个外人

    生命对于每个外人是一副新的面具。

    生命是一个人不在乎的幸福

    推开那罕见的时刻,

    生命是相信自己的软弱和缺乏勇气。

                                        

  • 谁又能够从容

    日期:2009-08-10 | 分类: | Tags:碎碎念

    S走后,我莫名其妙胃痛了一整天。

    最近的熬夜到了极限,连着数日天亮才睡,早早便醒。我的肩、背已酸痛紧张,鼠标手的症状明显。

    身体不似其他,它会有预警与信号——我开始每年夏日里都会折腾我几回的低烧,以及厌食。

    台风天,我出门工作。天黑前顶着大雨急忙赶回家,牛仔裤已经湿了。

    依旧短短十几个小时相聚,风雨天的喜来登餐厅也算安静。

    戴西小姐送了一个芝士蛋糕,要让带回家。正好是隔日早午餐,只要多一杯斯里兰卡红茶便够。

    夜里,相对而坐的时候怎么就说起过去的事。我原本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

    尘封的旧日烟花,恍如今夜回望时迷离的霓虹。那曾经的痛楚,恐怕要彻底忘记很难。

    宿命难懂,天性难改。都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都知道自己最渴望得到的是什么,都知道已经无可失去,何不奋力争取……

    但终是,说归说,做归做。

    所幸,在数度的迂回中,这一次清楚地看见令自己惊喜的转变。

    即使,我依然固执地以为,那些会失去的,并非我的机缘。我不用力求,亦不屑于得。

    对新开始新生活有充足的信心是好事。身边有诸人帮衬祝福是幸运。可是爱上爱情的人哪,希望你遇到对的人,用对心思,以及收获对的结局。

    当然,一早便要弄清楚对与不对,要与不要,爱与不爱,不见得就能如意如愿。那是我的致命习惯,你批评得很对。

    从来不知如何善用伪装的工具,回想我的失败时常觉得可笑。侥幸与活该,往往只有一步之距。但我宁愿坦荡清白,也才能如今日般无畏无惧。

    渐渐觉察出内心的圆融喜悦,生发出比我早先表面上被曲解误会的强势更强大的力量来。

    那是真正属于我的另一种珍贵的获得。

    从昨日到今天,脑海里回旋的,一直是这首歌。

    我预感到,有什么正在往我而来的路上。也许,只要我愿意迈出去,伸出手,我能够得到更好的以及更多的。

     

    野地里风吹得凶  无视于人的苦痛

    仿佛要把一切要全掏空

    往事虽已尘封  然而那旧日烟花

    恍如今夜霓虹

    也许在某个时空  某一个陨落的梦

    几世暗暗留在了心中

    等一次心念转动

    等一次情潮翻涌

    隔世 与你相逢

     

    谁能够无动于衷  如那世世不变的苍穹

    谁又会无动于衷  还记得前世的痛

    当失去的梦 已握在手中

    想心不生波动  而宿命难懂

    不想只怕是没有用

    情潮若是翻涌  谁又能够从容

    轻易放过爱的影踪

    如波涛之汹涌  似冰雪之消融

    心只顾暗自蠢动

    而前世已远 来生仍未见

    情若深 又有谁顾得了痛

                          —— 林忆莲《野风》  /曲 李宗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