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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冷,我穿得像只熊,连人都笨拙懒惰了几分。
明天去楠溪江。2009年的最后几天,准备找几个古村落住住,晒晒太阳——现在还是阴雨天,希望有太阳啊,也许还能遇到一场雪;发发呆,走走路。
师太借小说女主角之口说,“大自然不会辜负我。”
所以我喜欢四处走。不管高兴或者难过。矫情地说,是像古人那样寄情于山水之间啦。
预先祝大家新年好。
2010年,不管如何,我想我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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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爷爷叫她帮忙拿一下东西,她说,“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我现在不崇拜韩红,她那么胖,难看死掉。我喜欢我自己啊……”
午饭后,说去阳台晒太阳,她非常积极,说,“我去拿两个桔子,晒一下吃……”——我昨天教她把桔子剥开后放在阳光下吃,不会冷冰冰的。结果,她去厨房拿了两个,一个小的沙糖桔,一个脐橙,然后把小的那个递给我,“你吃这个,我吃这个大的……”
她很爱喝咖啡。鼻子真是像狗一样灵。我已经喝完咖啡了,她放学,在楼下就闻见了,问,“谁喝咖啡啦?”
午饭后,我喝咖啡,她急忙挤到我坐的沙发上来。我喝着,问,“剩多少给你喝啊?”
她拿出手指头数,“一少,两少,三少,四少,五少,剩五少吧……”
她喝了一口,非常满足,“真好喝啊!”
每天晚上我泡脚,她都要把小脚也放到我的桶里来凑热闹。昨晚泡完脚,我直接抱她上楼睡觉。结果她半夜上厕所,迷迷糊糊中为自己解释,“都是姑妈哩,我睡觉前没有带我上厕所……这么冷的天,我半夜还要起来……”
她自一岁三个月自己和奶奶说,不需要纸尿裤后,因为那个很难受,从来没有尿过床,基本上一觉到天明,偶尔几次半夜起来,也懂得上洗手间。这一点真值得表扬。
她是这样许愿的:“圣诞老公公啊,求你送给我一包海苔,蛋糕,还有口香糖吧……”
然后她又把一个红帽子戴起来,说,“这下我可以到处去送礼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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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额济纳灿烂的胡杨叶祝朋友们圣诞快乐。这一把叶子还夹在我的本子里。
转眼又是一年。
昨夜看自己前些年这一天的日志——我已经忘记了都是怎么过的,发现这几年虽然不开心的纷扰多,虽然大幸福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我的小快乐越来越多,那是我越来越懂得自己开解调剂了呢,还是心境已经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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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了怀念的红高梁加糯米做成的汤圆。这个现在很难吃到了。妈妈说,就连小城也不容易买到的,还有不良商贩卖假的。
我竟然想起了那一年秋天在阳朔,要离开的前一夜,小警察带我去吃夜宵,吃的就是这样的高粱汤圆。
有的告别不会再有重逢。我留给他的那一个电话号码,回厦门后就没有再用了。我并不太记得他的样子,只记得那一碗和他分吃的汤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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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和小卷毛“斗智斗勇”,她的难缠和叛逆让人头疼,都说她像我,我想,我小时候有这么难伺候吗?
晚饭后,坐着看电视。她又旧话重提——
“你怎么还不带一个姑丈回来?”
“没有……”
“我都这么大了!”
“就是没有,怎么办吧?”
“哼,没人要!”
她奶奶不知道怎么惹了她,她生气地说,“都把我弄成这样了,还不说对不起!”
她赖在地上玩,她爷爷要打她,她说——
“我都分给你口香糖吃了,你还这样?”她说的是5分钟前,她给了她爷爷一个口香糖。
中午吃饭,她拿筷子在青菜盘里拨拉,被我敲了一下筷子,她很气愤,说——
“把我筷子敲坏掉,你赔我一百块!”
“你走,你下去!”我骂她。
“你走,这里是我家!”
“你哪有家?”
“这里是爷爷奶奶的家,是我们的家,你的家在厦门!”
关于她的名字,她问我,“你是怎么帮我取这个名字的?”
“我看字典。”
“字典怎么看?”
我回答不来,于是转移话题,“你觉得好听吗?”
“不怎么好听,可不可以换一个?”
“那你叫东煌吧……”这是她幼儿园班上一个男生的名字。
“我们班已经有一个啦……”
“那你叫小狗好不好?反正你是属小狗的……”
她不语。据说她和她奶奶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我姑妈怎么帮我取名字,怎么这么好听啊……”
她剥了个瓜子给她爷爷吃。
她爷爷吃了,没说“谢谢”。她发话了,“没礼貌,哼!”
她奶奶一拆开手上的创可贴,她就急忙撕了新的“伺候”。
奶奶换完后,她还继续撕。她爷爷教育她,“别撕了,浪费,这一个要一块钱呢!”
“一块钱又不是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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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顽劣异常,伶牙利齿。我时常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日下雨,我刚买菜回来。
她想我带她上街玩儿。
“下雨啊。”我说。
“我有雨鞋。”
“我没有雨鞋。”
“那你刚才还去买菜……”
她批评她奶奶——
“哪有人那么傻,整天说别人的孩子乖,都不说自己的孩子乖……”
她妈妈问她,“幼儿园其他小朋友表现好不好?”
“一般般。”她回答。
周日,家里人都起床了,他爸爸睡懒觉。她站在楼梯口说,“这个懒猪……”
关于生肖,她问我,“你为什么要属蛇那么难看的东西啊?”
关于新家她自己房间的布置,“我要在墙上贴韩红的照片,她是我的偶像……”因为一首《青藏高原》,她的偶像至今还没变。
电视上出来孙楠唱《青藏高原》,我骗她,“韩红来了……”
她跑来一看,“骗人,这是韩红的同学……”
周末,我通常会带她去爬山。她收拾自己的小包,安排我,“等下去超市采购,买一包旺仔小馒头、一盒酸奶、一包海苔……”
去的超市没有酸奶,她很生气,“那我等下爬山爬了口渴怎么办?”
昨日,她又和我去爬山,自己走完全程。山岭确实高陡,她叫“好累啊……我累死了……”


她最喜欢踩落叶。


登上一道岭,摆出一贯的拍照POSE。


“吃点东西嘛……”她爱吃的台湾青豆。


坐下来休息,她玩芦苇,把绒毛吹到我的UGG雪地靴的毛边上。

她在最喜欢的弥勒佛的肚子上。



她和我讨价还价,“我自己走下山,到超市你给我买个冰淇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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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餐,早睡早起,买菜做饭。
也基本上与外界失去联系。手机这东西自我回乡,时常不知丢在哪里。
前几日,应吉日搬新屋——不过是去开个火,应个气氛。据说是拿全家的生辰八字去合的时辰,在该日早晨6:30前必须开火。前一晚蒸糯米饭到半夜,家里还准备了十几个小担子,有五谷、油盐、桔子、甘蔗、小红灯笼等等,在天未亮的时分,在我回乡后最冷的一日,一众有心来捧场的亲朋好友挑着担子浩浩荡荡地走去新屋。
小卷毛5:30也一骨碌起床了,很兴奋地和我一人拎着一个红色的小煤油灯,走在队伍中。
母亲会感叹,想当年自你父亲单位宿舍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就是你们两个孩子一带,提了点行李就走了,没有挑日子,也没有这么多仪式,却一样过得好好的。到现在这幢房子里,也是挑了时辰,办了酒席,大大热闹了一场,却过得每况愈下。
话虽这么说,但这两年家里是多么需要喜庆的气氛来驱赶走诸多不愉快留下的阴影。
我看着父亲完全变成一个粗工,在工地里搬上搬下,面无人色。而一辈子没干过什么重活、养尊处优的母亲也变成了一个劳动力,每天早晨不得不六点多起床去工地干活,她有一天说,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辛苦的日子啊……
养儿娶媳这件事,也如同天灾人祸一样由不得人做主。我气愤归气愤,也终是无言相对。
而父亲的一些问题与疑问,我也只能以善意的谎言去回答。在我前途未卜的今日,我会说一切都很好。关于这些问题的背后,我想有些人事我会淡忘,但不会谅解。
这便是那日看到洁尘写到“一个宽容的但也会断然翻脸的人”,我心领神会,解释了这几年数次我转身离去后的决绝。宽容不是没有,但要看对待何人何事。学不会断然翻脸,再继续是对自己更大的伤害。
有的人,我倾尽心力去帮助的时候,对方并未觉得我的付出,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我不过帮个小忙,对方却感觉受宠若惊,小心翼翼要感谢我。说得难听呢,人有时候就是犯贱。
某先生说去台湾,在诚品书店给我买了本陈升最新的书送给我。我大概有一年时间没见他,他打电话来都是送礼物给我,并且在我的冷嘲热讽下有求必应。有时我难免想,有人觉得亏欠我未必不是好事。有的人花钱买良心的平安,有的呢,大概在我冷眼相对的背后不见得舒服吧。但是该先生有该先生的可爱之处,哪怕他送的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还记得我的喜好,懂得投我所好,也算是用了心。所以说,人哪欠钱是小事,欠了情才是难受,虽然对于有的人来说,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有一日与H姐姐聊这个问题,说起曾经的好友如今的陌生,这是内心不良善的人的必然处世方式吧。也许有人觉得难过不甘,但我们却觉得,陌生就陌生吧,各过各的,不也挺好?
有几个朋友写信来问,改了博客名是否也与亦舒有关。我才知道师太有一本小说叫《在那遥远的地方》。当时改名字是因为想着该起程远行了,随手改的。之前的旧名呢,有的人知道与师太的《开到荼蘼》有关,有的却以为是来自安妮宝贝的《八月荼蘼》。
话说师太迷如我,居然没读过这本小说。当下找来看。
清淡的小说,因为女主角程岭最心爱的歌是“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毡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小说中有一句话,“真要努力忘记,也总可以做得到。也许那才是生存之道。”
还有一句至为有道理,“永不说永不。”
年轻的时候,真是幼稚,总是说“我永不会这样……”“我永不会爱上他”等等等等。可是命运啊哪里容得你来决定是与不是?从前说“永不”的,最后都成为事实,真是悲哀。所以,现在要学会“永不说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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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出乎意外地温暖,不像往年的冬天。
因为装修新房,旧家便乱七八糟。我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大杂物间。
我还是住朝河边的小客房。午饭后,收拾了一下,拆了一组沙发的两只来,又搬了一张小梳妆台,一只小茶几。现在拉开窗帘,一整排的玻璃窗外,有暖暖的阳光,对岸人家的衣服凌乱地晒在天台上。更远一点,是青青的山色,山上有红色的小亭子。教堂的红十字架依然耀目,那座老廊桥几百年了,从来不变。这是我喜欢的小城安静时光。
我回来,小卷毛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早晨赖着要我送她去上学,可我还蓬头垢面,于是答应去接她放学,她牵着我的手,穿街过巷。也不午睡了,在我房里玩儿,下午还不想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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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L去北欧前来电话,再次关心我的工作问题。彼时我正在去岛外五星级酒店泡温泉的路上,信号断断续续。上次他给我找了个去处,要我好好谈谈,我却没真往心里去。
“你是不是真的想去北京呀……”老L每次都这么问。要换城市的想法一冒出来,我就没考虑过其他地方,似乎北京是惟一选项。
最近,我常常想念北京。那个城市有我那么熟悉自在的地方,有我喜欢的闲适秋天。有可以无限期收容我的另一个苏西。有可以开着奔驰带我兜风、去电影学院混混、去大觉寺喝茶的张老师——哪怕时速只有三十码。有每个月供应书给我看的阿L先生。有任劳任怨、时常被当苦力和修理工的经纪人。有我曾经相依为命过的、已经当了娘的大宝姑娘。有戴大侠,有通过很多信的小绿。有写信给我的许多未曾谋面的人。
经纪人有一天短信说梦见我,他正在为我收拾北京的房子,还买了灯送给我。可是很奇怪,我还是十年前的模样,那个房子像我十年前住的房子……
原本的想法,只是要把北京当成一个中转站,借工作机会,开始我的环球旅行。
但现在,这都是春节后的事情了。
明日返乡,最快也要元宵节后回厦门。
离乡十几年,今年是陪伴父母时间最多的一年。春节一个月,初夏近两个月,这个冬天三个月。
昨天,看张老师的博,写到父母亲情,我亦深有感触。我们都是自私的子女。从一个叛逆的少女成长至今,拒绝父亲的安排当公务员,孤身在异乡,每年回家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越来越感觉父母对我的依赖。以及明白叶落归根的意义。今年冬天的我,像过冬的候鸟,返乡寻找老窝巢。
在我有充裕时间的今年,我愿意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在父母的身边。
现在最讨厌的词语之一是“大爱”。我和麦家有同感,为了摸不到的空洞“大爱”,要损失多少可以触摸的小爱?
小心眼和自私的爱,自有其温暖所在,值得眷恋。
何况,付出大爱要给谁?那样牺牲是否有价值?
庄文的诗写得对——谁对我好谁就是好人。这一句话,现在是我的待人处世圣经。
但扎西大哥的言行是我心中真正敬佩的大爱。
他在筹备新的扫盲学校,我却不敢再承诺了。
这是我今年最愧疚的事情。因为在他那里,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承诺。
给他快递了很多好吃的和红茶,希望他在冰雪中的冬天过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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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大江大海1949》,再看《建国大业》,觉得很讽刺。
大雪了。感觉一年差不多到了头。
最近饭局多,每日睡9、10个钟头,觉得体力都好了很多,当然也胖啦。
话说身体还真是靠自己养出来的,操心的事情没那么多了,好吃早睡,泡脚走路,气色自然就好。中医有中医的道理,我最近深有体会,很简单的一道方子,使困扰我多年的痛楚减轻了许多,不像从前只能靠着止痛片缓解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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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坐在床上和我电话,她奶奶叫她躺下去,免得着凉了,她对我说,“旁边有个老奶奶很吵……”把她奶奶气得,叫我要早点回去好好教育她。“不要……姑妈,你不要带鞭子回来打我……”她装可怜。
“天气很冷,你要多带点衣服回来。”她叮嘱我。
“我不带了,我要去你妈妈店铺拿衣服穿。”
“那要钱哦。”这个要钱鬼。
“我没钱,我就去拿,怎么样?”
“那你拿两件吧……”她退了一步。
“我不,我要拿十件……”
“十件?十件就要钱……”她急了。
“你给我买的牛仔大衣还太长……”
“我们今天去酒家吃饭了……”她向我汇报。
“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吃了鱼,肉,青菜……”
“谁付的钱?”
“我爸爸。”
“你爸爸哪有钱?”
“我爸爸有钱,我爸爸就有钱……”她爸爸是她最宝贝的,没有缺点,什么都好。
她又老调重谈,“我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不带一个姑丈回来?”在这件事情上,她简直比我爹娘还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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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顾问”,我陪同某奢侈品牌的总经理和董事长出席了本市最豪华奢侈上流的酒店的圣诞点灯仪式。
有时候,我真讨厌厦门这么小。这一晚,本城各大媒体——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的人全出动了,还包括从前共事过的人。三分之二都是认识的人。我讨厌别人问东问西,我要不停地辟谣。比如,有人问,“你不是在西藏吗?”有人好奇,“你现在在干吗?”有人寒暄,“好久不见啊,今天真冷啊……”
所以,吃自助餐的时候,我躲得远远的。
Z姑娘痛诉被某驴子欺负。我和延延教她,该出手时就出手。
很多时候,我希望自己是个男人,有暴力倾向的男人,看到我厌恶的人最好二话不说,一拳头就打过去,那才叫一痛快。礼貌、道理和情义,和某些不是人的混蛋来说,根本用不着。
比如,这一天,我见到一张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的脸,明明是个下等人,还伪装成高级货出现,我很想往那张脸挥上一拳。
菜市场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了,多么有生活味道。太阳晴好的下午,去江头市场逛了逛,买了东北的油豆角,酸菜和大酱,回家给自己做了锅土豆排骨炖油豆角,可香啦。
翻出抽屉了几个名家从前送的字,装裱了拿回去送给我爹布置客厅。
我自认为很多人对不起我,很多人辜负我。但我有时也想我何德何能,同样有很多人待我是没有条件的好。说起要回家,L琢磨着送来一堆东西,说准备了让我带回去当礼物。这么贵的一堆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那衣服上的价格让我爹看了,他估计会疯掉,心里肯定还想着不如折现呢。
男人的虚荣心,哎,我觉得很可笑。
谁让厦门这么小呢。有些事情不经意地就知道了。
对一个人的失望,也是逐渐累加的。
有的人,早该看清楚的,但我在心里自己替他解释了一回又一回。
要努力写稿赚钱才是正经事。我如今要在厦门找一个工作可是真难呀,比如我一开口,说,我给你打工吧……对方就会说,你别吓我,我给你打工还差不多…………或者是我说,我现在失业呢?对方就说,我知道你的性格……
好多稿债要还。新一期专栏写完,春天去越南的钱便有了小半。
是要别人允诺给你的花言巧语金山银山都破灭,才明白自己承诺给自己的最实在可靠。换句话说,别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己可以靠。
也是要彻底地放弃,才明白重新拥有的珍贵。
这是否也是我人生中的另一种由苦入甘呢?
靠自己的微薄之力,踏实赚取有限的三两文钱,维持基本生活所需,花到令自己开怀的、值得的地方,而不是用在维持无谓的应酬交际、交通、衣装上,那既不快活亦是受罪——这是我受够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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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老友网聊,说起当年玩文学社的一群朋友。
他们如今大都事业发达,生活安好。惟独我,还在写着这些小悲小喜的文字。能和他们“炫耀”的,大概就是我还算活得率性自由——当然,这需要舍弃很多。
说起少女时代的我,以及如今成长中的小卷毛。我突然想聪明、聪颖、聪慧是三种递进的境界。聪明基本太过外露,且世上聪明的人太多,常常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聪颖么,活泼喜乐,不算太坏。但聪慧就难了,不仅要有慧根,还要能养成智慧,但智慧是最高境界与修为,有几人能达到呢?
想想我自己,大多遭遇是因为那太过外露的所谓聪明导致的,怨不得别人。
而我希望聪明的小卷毛,她的人生路途不要如我这般辛苦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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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岛,去我喜欢的温泉。是今年最后一次享受了吧。月亮升起的时候,坐在温泉池边看天上的满月,蓦地觉得这一年,我的2009年倏忽就过去了。而我已经彻彻底底地休息了整整八个月。
好几个朋友问我明年的计划。我说,没有计划,年后再想。
昨天整理东西,发现一本写完的随身本子里有这么两段,大概是2009年新年及春节时候写的片段吧。我没有把2008年的私人总结写完呢。
春天,答应新的工作。有人应允我,你再也不会遭遇那样的境况。这是我心里最后一次可以给出的信任。我像从前任何一次一样,给出非常充满期许以及努力的开始。谁知道最后失望来临地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早。再一次游走江湖,肯定的再次肯定,否定的又再增加了多少呢?
这一年的开始和结束,都在飞机上度过。2008年的开始,我从北方的大连飞回南方的厦门。2009年的开始,我从南方的厦门飞往更南的深圳。
这一年春天的旅行因为丢失证件而未能成行。却是近年来出行最频繁的年份。6月上海。8月武夷山。9月嵩山少林静休。10月走了川西,去到了稻城亚丁香格里拉。12月深圳。去了一回泉州。
生活益发忙乱,内心却益发简静,成为一个自闭寂寞的人。
是外在的所得最少失去最多的一年,在金钱上我基本一无所得,似一个巨大笑话。
深秋的某一日,在云南束河青龙桥畔喝普洱茶的时候,在一本书里看到这样的句子,那是纳西族的古言——贤良自有天乐,善良可得地福。我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做一个善良有福的人。
春假,也读圣严法师的书,正想及他的年岁,他却在隔日去世了。
也许人经历了困难苦厄后会变得务实而褪去不实际的浪漫。我在小阳台上看见父亲的小花园今年变成了菜园子,种了芹菜、蒜苗、葱、小白菜。那些娇贵的兰花们,已经不见踪影了。或者我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如若未来的岁月里我可以归隐家里,我也希望可以种些瓜果蔬菜。
性格里自闭和甘于寂寞的因子越来越长成。我宁愿一人留在家中,喝自制的豆浆,吃几口上一餐剩下年糕,也不愿意去亲戚家吃饭,或是去出席亲友的婚嫁寿事喜宴。父亲母亲也不愿意勉强我。有亲友到家中拜访,我不是躲回自己的房间,就是话语很少,几乎只是问一句答一句,母亲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性格也都变了……
有些瞬间,我想起在这个小城度过的少女时代,是如何地活泼爱动,害怕寂寞孤独,竟觉得是另一辈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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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大床上一定堆满了各种靠垫。一个人睡也要有两只枕头。两只枕头中间现在放着某一年情人节的礼物——一只小泰迪熊。床头一定要堆满了书,还要有一本可以乱写字的本子,两只笔。冬天床前要有一块地毯。家里一定要有满满的零食,各种茶叶,咖啡(哪怕是速溶的)。冰箱里要至少要有一只新鲜的柠檬……
我发现这些构成了我独居生活中莫名的、奇特的安全感。
因为有对比,所以我现在原谅了一些人。
原来觉得那个人那样不堪,谁知道还有更不堪的。也是,人生还没有走到头,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际遇?
看伤害过我的人小心翼翼地对待我,我心里难免有一点得到补偿后的满足。
但其实,我只需要一句“对不起”而已。
可惜,他们都不懂。物质的补偿算不上什么。我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物质。而大多人,终其一生,也说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见过、听过太多的不忠与欺骗,大多主角是默默放下,把那枚坚硬的、吞不下去的核在心底包裹成了有柔软外形的秘密,和外在的自己说“忘记”。
有一天,我对H姐姐说,20岁的时候我不能原谅的背叛,到30岁后的现在,我也许能原谅了。
但我那个时候,抵死不肯原谅。记得J劝我说,你以一个妻子的角度来看,你就能原谅。婚姻路上,这样的背叛太多太多。可对于我这样一个非常痛恨欺骗的人来说,要原谅就等于之后的生活都会在黑暗与痛苦中度过。我说,不,我当年已经告诉过他,其他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但一定不要欺骗我,惟独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在生死交关的那一刹那,曾经以为把自己一生都交出去了。谁知道结局不是那样写的。承诺永远,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有几个人在这个巨大压力下能走完全程?
林夕写,“生死契阔,我拆不开契阔的意义组织。阔,真是危险,一些掷入荒原的感觉,用脆弱的指头抓紧的牵连,注定冲散或冲淡。”
我喜欢的张曼玉说,不相信永远会比较快乐,这样在路的转角处可能藏有惊喜。
看中亚传来的猪猪在上海的学校音乐厅的周末音乐会DV,那两首曲子真是优美动听。
和中亚这一日说起生孩子的事情。她劝我去找某人生一个。我们嘻嘻哈哈,好象这个爹已经找到的孩子已经可以去打酱油了。
我突然想,如果当年没有那猝不及防的变故,我的孩子也许比猪猪都大了。
所以我有时候看着小卷毛,这个与我也有血缘的、名气是我找人算了易经八卦后挑的孩子,恍惚会觉得她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补偿,或者说惊喜。
从前的我回家,基本只穿身上一套衣服回去——老家还有我许多衣物可以换洗,轻松得很。待到返回厦门,才是满满沉沉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好吃的和春节期间采购的衣服鞋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家的行李越来越沉,装满了各样进口的零食,我要回去做菜的食材,给爸爸妈妈的营养品、衣服、礼物……有好几次,我回老家后,两只胳膊要痛上好几天,因为都是一个人拎着箱子下六楼,打车,上车……前年,还拎断了一只箱子的把手。
昨夜失眠,凌晨2点收拾行李,突然觉得不再潇洒地一只空背包返乡的我,肩上的担子和手中的行李是一年比一年重了呀。而我的父母,冀望我能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