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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有谁在这里呢?我荒废了,也就冷清了。
今年呢,祝福依旧。就是要晚些时候,帮忙设计印刷明信片的,要重新找人。
那么,如果你还是想要一份祝福。写信给我吧,留下你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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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十一月是尘埃落定
所有的沉默都是枯叶
堆积在各个角落
等待冬天腐烂的进程
或许是冬天提前来到
提前来到的
还有落雪的种种
它们以白色冰冻住四肢百骸
乃至心脏
心脏丧失了造血功能
它只负责跳动
只负责提醒我——
活着不过是一跳一动般简单明了
十一月一下子就结束
我还是无话可说
想必你也一样
2011年11月30日 0:03 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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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十月有半个月亮在天上
暮色是草原上的烟雾
四下聚拢起又飘散
最后投身彻底的黑暗
十月的云在印度河平原
浅浅淡淡是不着痕迹的恋慕
是异族女子鲜艳沙丽带起的风
在黄昏中依依回旋
十月是树根植在土里的一切
在异邦不知所云的歌谣中
涌起回忆如恒河之浪
当唱祷的钟声宁息
我听到的又是谁如夜幕般的惆怅
花朵被雕刻在红色的砂石岩上
琥珀被镶嵌在白色的大理石里
它们因此永久开放永远不败
如我心上的印记臂上的戳记
是谁说爱情如死之坚强
只有我流放自己的躯壳和思念
在时差两个半小时的他乡
2011年10月3日 20:33 印度 从Agra到Jaipur的夜车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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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我以为
八月只有一根烟的长度
谁知道九月迟迟不来
等待越过向晚的河岸
坚守无人之境
一夜风雨
又一日阳光
九月是离去的心
如满月之夜的明媚
九月是你赠我的一场空欢喜
如何能阻止频繁的回顾呢
在黄金桂令人晕眩的香气里
沉下去沉下去
酒瓶子都空了啊
皮肤在秋风中起了干燥亲切的皱褶
就让回忆从此是温床吧
在还来得及的某些时刻里
你于是愿意相信
相信十月会是最好的季节
相信它永远不会向十一月的冬天妥协
2011年9月21日 1:05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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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之二)
八月是台风擦肩经过
八月空有声势浩大
大雨在天上 我在地下
你的哀愁与寂寞
弥漫在植物返潮的气味里
八月是无效的种种请求
八月是最固执的坚持
你在海上 我在海下
以为九月还在季节的对岸
可秋风一夜就吹黄树叶
整个八月啊我守口如瓶
牙关紧咬像一棵诚实的老榕树
只沉默地落下满地的果实
继而被脚踩过被车碾过
陷进泥土与路混合出模糊的颜色
九月跟随落叶降临
我和夏天当然都举手投降
最初与最终
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2011年8月31日 0:25 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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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这个终于来到世间的孩子。她时常抱着他,坐在河边的窗下。他几乎不哭。彼此都静静的,又似乎有千言万语互相倾诉。
有一个午后,她突然自他的眼眸中望见父亲的影子。十八个月的他,和七十岁的父亲。她始终相信世间有轮回,有些轮回是为了达成未尽的心愿。“父亲,父亲……”她在心中大喊,抱紧怀中的孩子,她哭出声来。
孩子温暖的小手无目的地抚上她的脸,发出不标准的语音,“妈妈,妈……”
父亲父亲。也许这是再生缘。她自此开始珍惜。
那一夜,她真的梦见父亲。
她梦见她三岁那一年,父亲来接她放学。高高的永久牌自行车,藏蓝的中山装。父亲见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带着体温的糖,然后抱起她,放在车后座上。
在弟弟出生以前,那是她记忆中最安宁的时光了。安宁到似梦境一般遥远,而且陈旧。
屋外是河,有高高的堤坝,长夜里水声更加激越。她还记得父亲的怀抱,在那些长夜里,安抚着总是生病发烧的她。
有些事情,从笃信到怀疑,并不需要遥远的路途。
她的心,终于像那朗月下的夜空,剔透而无所求。只在这夏末的晚风里静静坐着。她就自己和心说话。
又或者,无需说话。
有时候,她拍拍她的心,问:嗨,你寂寞么?
寂寞啊寂寞……她听到这样的回答。
然而,她和她的心最终选择守护自己的寂寞,一如守护一片大自然的田地,纯粹,安宁,春来开花,秋来结果,夏日生长,冬日深藏。四时有序,天地有节。
深秋的藏区,小小而原始的村子。没有电。躺在木头房子里,房间只放得下一张单人的木板床。
听着动物们在房梁上跑来跑去,也许是老鼠吧,用爪子来回地刨,沙沙的声音在静夜里非常清晰。
被褥潮湿。她把所有的衣服都放在被子上,再钻进睡袋。睡袋里真冷啊。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脚始终是冰凉的,暖和不起来。
她索性起身。从小小的、高高的木头窗户看出去,看到一角星空。
穿上冲锋衣,戴上帽子,她下楼,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这雪山和星空。积雪映衬夜空,使得夜空的以角有如白日般的光亮。
北斗七星非常清晰地天际。那个勺子指向西边。11月了,这里白日有着最美的秋色。
他在哪里呢?他也会这般思念她么?
他一直没有消息。这真是一种无止尽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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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问题一问出来,她就想摔自己一巴掌。
真是愚蠢啊。
答案其实昭然若揭。问与不问,对方答或者不答,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她听到很轻蔑的,带着嘲笑的一句回答。
她当然不可避免地伤心了。然而这伤心也来得奇怪,像是棉花团,轻轻的,没有重量的,像那一句回答。轻轻的,压在她胸口,却不能忘记和忽略。
爱是什么呢?她这一生,可以自哪里得到答案?
白日里家中人来人往。很热闹。吃饭要好几桌。她突然想到有人写过,“做喜与做丧原来差不多,都是一门热闹的绝望。”
但绝望是她和父亲自己的,悲与喜,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你来我往,来表示一下难过和惋惜,然后吃一碗饭,抹抹嘴,走了。或者是跟在送葬的队伍里,窃窃私语,说死者的生平,议论她的未亡夫。
守灵的夜晚。有人竟打起牌来,应付这漫漫长夜。
她有时候进去添香。看一眼母亲,紧闭双唇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和烛火下,显得那么安详。
冬日的寒冷里,关着的屋门,火炉,烟味,这个屋子里死亡和人间的气息交织萦绕。
她时常坐在屋外的路边。静静地坐一会儿。好像是离开热闹的假象,和母亲说会儿话。有一个长夜,飘起细雪。她竟然感觉到母亲在摸她的头。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哭出声来。但究竟还是没有。
不能说话。不能开灯。她就坐在黑暗中。死一般寂静的黑暗中。
她听到父亲的呼吸。很久很久才一次。那是经历过大悲怮之后的喘息,没有余力和后劲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这一刻,母亲到了哪里。这一刻,是母亲要过奈何桥了么?要忘记这一世的所有所有。而母亲的亲人,为了让她没有留恋,关了灯,不出声,让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的神经突然自麻木中苏醒,整个心脏陷入剧痛。又感觉四肢百骸像爬满了蚂蚁,噬咬着她。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看见一个城门开了,她看见母亲的背影。她看见母亲回过头来,朝她微微地一笑。
但她还是没有眼泪。一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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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八月是节制理智之必然
八月是从此绝口不再提
八月是水落石出的种种
八月是麦子在地里闪光
八月追着七月
八月是你在海边望不见的地尽头
八月是你少年时候的裙裾
回旋又回旋在野姜花的洁净里
八月群山低迷你闭上眼睛
遥远的小镇遥远的父母
遥远啊真遥远
所有的情节是一盏探照灯
明晃晃的
照见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照见你的今日是一片明亮刺眼的空白
那是露水那是月晕
那是秋日之絮语在池塘底下被枯荷所掩盖
被掩盖的
还有一些被称之为真相、幸福以及安全的东西
在一段段意味深长的歌唱背后
你刻意回避配合狂欢
继续吧再继续
连掌纹都变得透明
如此我们便一起抵达了九月
2011年8月9日 1:27 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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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之二)
你在某个瞬间睁开眼睛
忽然发现整个世界自灰烬中扬起
昏暗中有另一种辽阔
天空一直是青灰色的
似一场大雨的前奏或者闭幕
这个早晨为什么没有云呢
你在园子里看到有一种花叫“红花鸡蛋花”
你俯身去闻说真香啊
他说你摘一朵吧但是要和她先说说话
说我要带你回家啦
你看着一地的殷红的落花
想到心有微痛者的黄昏
于是静默走过
他说月圆的晚上来园子里听古琴吧
高山流水长亭短亭
此身如寄现世苍茫
你说好好好
但要给我一条小船
让我可以划浆带着谁
去向最清晰最无情的彼岸
七月的结束
离终局还很遥远啊
你走在自己梦境里
每一天每一夜
都分辨不出哪里是和他人的接壤
你走啊走
又走进了同一条河流
2011年7月28日 21:37 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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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之一)
过去是一只喝醉的鬼
走在半夜荒芜的公园里
四下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树木的浓荫像一轮太阳
照耀着未央的一切
七月的开始
台风还在遥远的半岛
白玉兰的香气被夜雨浇湿
谁在等待八月的桂花飘香
凝望海面之平静犹如内心风暴已熄灭
有一个阴翳的午后
你涉过暴雨的黄色
孤独在水面激起浪花
小小的,细碎的
谁坐下来
看着时间缓慢地流失
看着六月已经长出霉斑
你在更远的地方
藏住自己
2011/7/24 1:30 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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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的春与秋,黄花与红叶,我都亲见过。
我想念那些安谧的村庄。想念那些与陌生人把酒言欢的夜晚。想念那一个人对着重重群山不知今夕何年的时刻。想念无思无考无忧无愁的无尽路途。
这一次,我除了在行李里放进茶和咖啡,还放进了一瓶红酒。当然,和第一次去江西一样,也带上了我一直依赖的药物。
第三次去江西,要去另一些古村落。去看看古老的城墙和浮桥。

2009年春天。江岭村的早晨。我在家庭旅馆的天台上,一手拿着我的感冒药,一手发短信给朋友,报告春天的消息。

似乎是从这一年开始,停停走走间,也终于知道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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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在异地酒店的大床上醒来,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投身这窗外的人世洪流。
今日,各种厌世感拢到一起,像黄昏的这场暴雨般,铺天盖地卷袭着我。
我在想,这大概是我夏日抑郁症的前兆。
而夏日,欲来不来,花朵们倾力绽放,青草与泥土的气味在雨后蒸腾。只是我,有那么强烈的开到荼蘼的感觉。
我无法辨认清楚这些情绪的源头,但我知道,它们聚合到一起的破坏力。它们使我丧失对世间一切的渴求,使我很想悄无声息地离去,像风一样离去,被暴雨裹胁而去。
接完电话,倘若数年前的我,大概要号啕大哭一场。而如今的我,平静而绝望。
人与人之间情感关系如此脆弱,亲情,爱情,友情皆是。
所有的付出都不是对等的。但即使我如此透彻地明白,还是不免伤心难过。
翻看友人快递来《阿勒泰的角落》。我也多想找一个角落躲起来。哪怕去沙漠,去高原,去那些荒无人烟的所在。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哪怕所有人都把我遗忘和抛弃。
我那么厌倦这一切。虽然我的心已经没有焦灼,但那透亮令我觉得自己要躲起来,躲到深深深海里,才能对这一些视而不见。
最后,我知道必是我爱自己胜过这世间的所有,在所有的人事里当一个局外人,我才能强硬而柔软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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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在无声无息中消逝 - [行]
2011-05-16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写给一年,以及你
三个人抬不动你
两张单人白床单就覆盖住了你
那两个窗户不能锁
有一只野猫就自己跑进去寻找美味
三个喇嘛
两个红衣的从很远的地方来
两个小时的超度经
最年轻的一个喇嘛说,我很渴我想要喝康师傅红茶
三天的路途
我们都走了很久很久
两只废轮胎一个铁板就架起了你的躯壳
你的佛珠原来有光与你同化灰尘
三个小时的大火一直烧啊
你在两个相机镜头的注视里面目开始模糊
然后露出心脏
他们说,最难烧的就是内脏就是这颗心啦
烧火的人就拿起棍子戳起来给我看
我抬头看见一只鸟飞往东南方向
空气里有说不出的味道
最后
三根哈达裹紧了你
我用买来的两瓶烧酒洗手漱口
回头抱你
你就只有一个泡菜坛子的重
沉甸甸的一路
压在车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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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事隔一年之后,我又掉进了回忆的坑。我只能把我的郁郁不乐、没有胃口归之于回忆带来的难过。
也或者,这一个月来,我在许多事务纠葛中没能完全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因此不免被回忆所困扰。
去年今日,我正走在连驻军也色变的死亡禁区里。这里是新疆,尚归属于南疆军区的管辖,并不是西藏阿里。
雪山无边无尽,河道里厚厚的冰至少有50公分厚,尚未解冻。
三十里兵站当兵的告诉我们,这里是死亡禁区,极少人走,连他们自己都谈及色变。
车里太阳直射,非常热,而车外大风呼啸,冷得刺骨。
17点30分,我们到达红柳滩兵站。红柳滩兵站,海拔4300米。
距我们昨夜宿营的三十里兵站120公里,中间都是无人区。
而继续往前,距离下一站——玛多还有500多公里,我们不仅赶不到,而且这两站之间也一样是茫茫的无人区,再无可以住宿吃饭的地方。走新藏线最艰难的莫过于此,路途莫测。
这里比三十里兵站更小更荒芜,条件也更恶劣。
除了兵站外,这里有两个简陋的小旅馆,提供给夏天往来这条线的货车司机,每张床位10元。我们想去兵站借宿,因为至少干净些。去公关,先是说不给旅客住,只给部队的住。说了半天,一个小兵答复说,每人一百元,5人一间,同样没有热水。价钱贵得离谱。想找站长,小兵说站长正在睡午觉!走过新藏线被沿途兵站拒绝和挨宰的人都对所谓的为人民服务的子弟兵深恶痛绝,我们终于理解这样的感受。也许,人长期待在这样的地方,的确会精神失常。
我们只好在一家小店住下,男人们8人一间,大通铺。女人们受到照顾,可以两人一间,各有一个小床位在没有采光通风的小暗房间里。——这一夜之后后,女人们开始照顾男人,把最好的床位都让给男人,并且接过方向盘。
没有热水,简易的厕所在屋外,出去冻得半死,还会被风沙袭击。连续两天,只能擦一把脸就躺进自己的睡袋里睡觉。
这一夜,非常地漫长。我吃下的药无济于事,头巨痛,半夜我好几次不能呼吸,感觉自己离死亡是如此的近。我开始有点恐惧,怕自己支撑不到天亮。
我只好起床,走出屋外,在荒野里走啊走,只为能呼吸一点清冷的空气。而天啊,一直都不亮。第二次我出来的时候,下起了大雪。我一个人对着无尽的山和雪,突然平静了。
死亡,就在我的身边吧。的确,我后来知道,就在我游荡的周围,那个简易的板房里,有三个死了很久、还没人来处理的矿工。

一片荒寂。除了兵站、小旅馆、几辆大货车外,就是无止尽的荒山。寂寞与孤独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地方了。

我的床。我的睡袋、冲锋衣和背包。

房间外的走廊。我的隔壁住了个刚大学毕业、来探矿的男孩。他在等冰雪融化。因为来这里工作薪水非常高,可是非常寂寞。他说他有一个同伴,因为高反实在厉害,走了。








